空靈而古老的哼唱,她說這是她故鄉的歌謠,隻要哼唱着起舞便會覺得故鄉在周圍,親友在身旁,一起踏歌舞,恍若回故鄉。
他隻知墨雪是靈族卻不知她的故鄉。
靈族在界外無人所知,若不是墨雪他也不曾想過這個種族的存在。
想來她和他一樣都是被棄者。
就這樣他們一起生活了三百年,她一直都是臉上帶着淺笑,清冷的模樣,溫柔的嗓音。
她真實的站在他面前卻讓他覺得不真切,如同這三百年的時光一般。
美好的讓他覺得他或許在與隕族人厮殺的時候就死了。
藍色的身影隻是他少時給自己的美夢。
墨雪回頭看見慕辰思索的目光,她左手浮現卷軸在他面前晃動。
見着他回神,疑惑的看向卷軸,墨雪開口:“打開看看,你會開心的。”
慕辰狐疑的接過,解開卷軸的結繩打開。
片刻後,墨雪在他眼神中看到欣喜,如她猜想一般。
“阿姐這是真的嗎?明日聖女會來無名之地接左巫族離開此地?”慕辰揚起嘴角,赤紅的眼眸帶着不可思議,保持着手拿卷軸的動作,目光詢問着她。
“落款是華商,當然是真,今日你好好收拾收拾明日離開吧。”說着墨雪摸了下他的頭,眼中帶柔,她起身離開。
察覺不對,慕辰拉住她的手腕,不解道:“阿姐不和我一起嗎?”
“在無名之地,神使宮的神使是不可以離開的,擅自離開是會被神宮追殺,我可不想。”
“我會保護你的,和我一起離開好嗎?”慕辰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墨雪詫異的低頭看着手腕上有力的指尖,随後輕笑,對上他的視線。
她俯身盯着他,與他臉的距離隻剩下一指,明顯能感受到他熾熱的呼吸。
他始終擡頭望着她,眼神無比認真。
墨雪本想與慕辰分别後,再尋找合适的颠覆神宮的人選,畢竟雞蛋可不能隻放在一個筐子裡。
慕辰的反應是她沒想到的。
“說來聽聽。”
墨雪嘴角上揚,對于他的方法很是好奇。
兩人靠的很近,他眼中帶着期許,拉住她的手腕讓她坐在身旁。
精緻的血色盒子在手中浮現,慕辰對着墨雪打開。
“這是玉碎,我父親留給我的,凡是佩戴者都可隐藏氣息,成為巫族。”
墨雪詫異的盯着盒中的玉碎,血紅的玉镯子晶瑩透亮,血絲在镯中流轉如同絲綢般。
對上慕辰認真直率的神情,他的懇求顯露其中。
一片花瓣此刻飄落在玉碎中,風一吹又飄出。
此刻墨雪望向院中,無數花瓣被吹落,粉色花瓣如同雪花飄散。
“阿辰,我信你。”
夜晚,
慕辰跟在墨雪身後,看着她白皙的手腕上的赤紅手镯,笑得很是明朗。
三百年的相處,他早就把墨雪當作最親近的家人。
他感受過孤寂,又怎能讓墨雪一人留在偌大的神使宮中。
他手上拿着兩個蓮花花燈,望着他們身後白玉建造的城堡,紫色薔薇花攀附在上,神秘而又莊嚴。
那便是他們一直居住的神使宮,神使宮外有一條藍色銀河,每十年墨雪都會帶着他前來放花燈。
藍海一直蔓延至黃沙的東面,藍海在五百年前突然出現,曾經他沿着東面想看看盡頭卻無知無覺中又回到西面。
如此詭異的景象,未知讓他恐懼,他便再也沒有踏足,直到墨雪的出現。
少時對他說花燈可以許願,于是他克服了恐懼寫滿了花燈,果然隻要是他想要的東西都出現了。
花燈點亮後放在藍海中,慕辰聽到墨雪說歲歲平安。
白色花燈是她的,上面沒有文字,潔白至極,不似自己的寫滿文字。
墨雪擡眼望着他乖巧的模樣,見着赤紅花燈上寫滿的字。
“這一次,你沒有願望?”
“阿姐怎麼知道我沒有願望?上面不都寫滿字。”
“可是那些都是……”意識到什麼墨雪連忙閉嘴。
慕辰一臉看穿的表情,朝她伸出手,“走了,明天要一起離開這裡。”
“我的願望都已經實現了。”
“等回去,我帶你去看看月無涯,那裡遍地開滿櫻花。”
他的掌心溫潤熱烈,墨雪盯着他寬大的背影,紅色絲帶随風而動。
墨雪問:“你還想殺九殿下嗎?”
慕辰停住腳步,眼神帶着戾氣,“我沒有一刻不這麼想。”
一紙神谕,上萬的左巫族死去,他怎能不恨。
他發誓會殺九殿下,每一個花燈上都寫着這樣的期許。
“九殿下在神宮默然殿,界外去神宮必然需要六朵神弗花才能開啟神宮之門,神弗花……”
慕辰打斷她:“阿姐我知道,神弗花難得,但無論如何我都要去神宮。”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望着他堅定的目光,墨雪知道他的決心。
夜晚她注視着他前行的身影,如此的堅定,明月高懸,腳下是他們的倒影。
她離開神宮時放了一場大火,火焰燃燒一百年之久。
以她對華商的了解,他不可能會告知九殿下死去的消息。
隻要慕辰對九殿下的痛恨一直在,他必然會颠覆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