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判詞相對應的詞曲,如果按有些人分析的,林上挂着的玉就是黛玉的話,那麼曲子中這句怎麼解釋?
【空對着山中高士晶瑩雪】
難道是黛玉空對着晶瑩雪?所以分明這裡的玉是賈寶玉。
原著中黛玉一直稱自己是草木之人:
【寶玉第一時間把自己的禮物送給黛玉,“愛什麼留下什麼”,然而黛玉拒絕了:“我沒這麼大福禁受,比不得寶姑娘,什麼金什麼玉的,我們不過是草木之人!”】
黛玉說比不得什麼金什麼玉的,把自己和金玉對立開來,所以她不是金也不是玉,不要有個玉字就往她身上靠。
所以<枉凝眉>這支曲子,是對應兩棵枯木挂玉帶這一部分圖畫的,用以解釋寶玉和黛玉兩個主角,為他倆專門單出一支詞曲,也奠定了林黛玉第一女主的地位;
<終身誤>這支曲子是對應整張圖畫的,解釋寶黛钗三人關系的。
曲中的【山中高士】和【世外仙姝】也是相對應的,山中高士号稱隐士,其實卻是俗世中人,世外仙株才是真正的世外之仙。
這和詠菊黛玉奪魁,寶钗落第也是呼應的。
林黛玉是真的世外仙姝,薛寶钗卻是假的山中高士,一真一假,一實一虛,作者寫她倆多是對比的寫法。
金庸在《笑傲江湖》中,同樣也用了這種虛實結合寫法。
他在《笑傲江湖》後記中說:
【令狐沖是天生的“隐士”,對權力沒有興趣。盈盈也是“隐士”,她對江湖豪士有生殺大權,卻甯可在洛陽隐居陋巷,琴箫自娛。她生命中隻重視個人的自由,個性的舒展。惟一重要的隻是愛情。這個姑娘非常怕羞腼腆,但在愛情中,她是主動者。】
後記中,金庸自己在前面還解釋了一番隐士的多種類型,隐士就是不參與政治,不掌控權力,才叫隐士。
任盈盈也是“隐士”,卻對江湖豪士握有生殺大權。玩呢?别說任我行被東方不敗關在地牢裡,東方不敗但凡有點腦子也不可能給政敵的女兒生殺大權,就算她是東方不敗親閨女,任盈盈如果真的是隐士,整天隻隐居陋巷彈琴,兩耳不聞窗外事,也不可能掌握大權。
所以這裡令狐沖這個天生的隐士是真隐士,任盈盈是假隐士,躲在綠竹巷隻是她掩護自己的僞裝,實際上消息人脈遍布江湖。她一句話,吓的江湖中人自挖雙,這如果天天在陋巷琴箫自娛能做到?
金庸對任盈盈的評語跟後面描述的她的行為都是相反的,比如後面這句【這個姑娘非常怕羞腼腆】,但是後面寫她的行為卻是,【但在愛情中,她是主動者。】
是不是評語和行為是對立矛盾的,後面說的總是否定前面的,這就是虛寫。
任盈盈的名字和薛寶钗也有共通之處,月盈則缺,都是滿月之像。
任盈盈為什麼姓任,因為曆史上薛國國君就姓任,叫任仲虺,他助湯滅夏,建立了商朝,成為一代名相。
這就是為什麼她叫任盈盈。
再看另一女主角嶽靈珊的名字,林黛玉是西方靈河岸上三生石畔的绛珠仙草,绛珠即為紅色的珠子;
嶽靈珊的名字,靈:靈河,珊:珊瑚珠子是不是就是紅色的珠子,草珊瑚就是長着紅色珠子的植物,另珊還有玉之意。
接着說回寶黛判詞,既然玉帶林中挂是林黛玉意象,那金簪雪裡埋肯定就是薛寶钗意象。
圖畫:又有一堆雪,雪下一股金簪。
詞語:金簪雪裡埋。
有人看到金簪雪裡埋,就推論薛寶钗結局是死在雪地,被大雪掩埋。為什麼我說不對呢?
因為大家同樣可以看相對應的詞曲,【空對着山中高士晶瑩雪,終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山中高士對世外仙姝,世外仙姝寂寞林講的是林黛玉的前世是一棵绛珠仙草,那麼這個山中高士晶瑩雪,肯定也是講的薛寶钗的前世,古人很講對仗的,不可能一個講前世一個講後世。
所謂山中高士,字面意思就是指居住在山裡的隐士,但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少女,居住在荒無人煙的深山中,不大可能,而且作者也說了和寶玉黛玉一起下世的,是冤魂孽鬼,所以薛寶钗的前世其實就是一個山鬼。
我們來看看《紅樓夢》書中薛寶钗的住所的環境描寫:
【一色水磨磚牆,清瓦花堵。那大主山所分之脈,皆穿牆而過。】
山脈穿牆而過,大家都知道墳多建在山上,大觀園就建在山上,而薛寶钗住的蘅蕪苑就是一座墳。
【賈政道:“此處這所房子,無味得很。”】
賈政這個人比較重吉兇,家庭聚會時,猜燈謎之時,賈政便看出不吉之像:
【賈政心内沉思道:“娘娘所作爆竹,此乃一響而散之物。迎春所作算盤,是打動亂如麻;探春所作風筝,乃飄飄浮蕩之物;惜春所作海燈,一發清淨孤獨。今乃上元佳節,如何皆作此不祥之物為戲耶?”心内愈思愈悶,因在賈母之前,不敢形于色,隻得仍勉強往下看去。隻見後面寫着七言律詩一首,卻是寶钗所作,随念道:
朝罷誰攜兩袖煙?琴邊衾裡總無緣。曉籌不用雞人報,五夜無煩侍女添。焦首朝朝還暮暮,煎心日日複年年。光陰荏苒須當惜,風雨陰晴任變遷。
賈政看完,心内自忖道:“此物還倒有限。隻是小小之人作此詞句,更覺不祥,看來皆非福壽之輩。”想到此處,愈覺煩悶,大有悲戚之狀,因而将适才的精神減去十分之□□,隻是垂頭沉思】
所以這裡也是借賈政敏感的直覺,指出蘅蕪苑不詳之感。
【因而步入門時,忽迎面突出插天的大玲珑山石來,四面群繞各式石塊,竟把裡面所有房屋悉皆遮住,而且一株花木也無。
隻見許多異草:或有牽藤的,或有引蔓的,或垂山巅,或穿石隙,甚至垂檐繞柱,萦砌盤階,或如翠帶飄飖,或如金繩盤屈,或實若丹砂,或花如金桂,味芬氣馥,非花香之可比。】
大山石将房屋悉數擋住,就好像墳前的墓碑,而院子裡一株花木也無,都是草。墳上多荒草,讓我們來看看都是些什麼草。
【賈政不禁笑道:“有趣!隻是不大認識。”
有的說:“是薜荔藤蘿。”
賈政道:“薜荔藤蘿不得如此異香。”
寶玉道:“果然不是。這些之中也有藤蘿薜荔;那香的是杜若蘅蕪,那一種大約是茞蘭,這一種大約是清葛,那一種是金簦草,這一種是玉蕗藤,紅的自然是紫芸,綠的定是青芷。想來《離騷》《文選》等書上所有的那些異草,也有叫作什麼藿納姜荨的,也有叫作什麼綸組紫绛的,還有石帆、水松、扶留等樣,又有叫什麼綠荑的,還有什麼丹椒、蘼蕪、風連。】
藤蘿薜荔;杜若蘅蕪等等這些草名,書中特意指出是《離騷》等書上所有那些異草。
而《離騷》其實就是祭祀時的祝辭文,都是脫胎于巫歌的。
古時楚地具有濃厚的巫風色彩,楚人對宗教十分狂熱,始終堅守着從祖先那裡傳承下來的巫官、巫史制度,以及這個制度所承載的華夏初始文明——人神共存的巫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