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搖頭:“不知道。”
“那你為何随身帶着魚食?”
“我家中也養了幾尾小魚,平日裡見人便躲,卻是見食眼開。我閑來無事喜歡數着它們玩,便有了這個習慣。”
孟晚歌聞言更是意外,又覺得有趣忍不住笑起來:“裴大人的興趣倒是與尋常人不一樣,想來那幾尾小魚也有過人之處。”
“嗯,會翻跟頭。”
“嗯?會翻跟頭?”孟晚歌微瞠目。
裴寂嘴角揚起,垂眸看她,眸中有細碎叫人看不真切的柔光:“五小姐若是感興趣,回京後不妨到舍下來坐坐。”
候在門外的聞風聞言,心中暗啐一口。
真是沒眼看啊!
孟晚歌點頭:“好。”
秋月急得跺腳,總有一種自己精心種的花被豬拱了的危機感。
偏偏園子裡的二人沒所察覺,又将整座園子裡的花都賞玩了一遍。直到有婢女來說秦婉君已經午休醒來,孟晚歌才帶着裴寂出了園子。
二人皆攜了一身的花香,站在廊下好似剛從花中踏塵世的仙人。
“裴大人,我有一事請你幫忙。”臨别前,孟晚歌鄭重地朝裴寂行了個禮。
裴寂眉心一動:“何事?”
“我想借聽雨一用。”這才是孟晚歌今日之行的目的。
“聽雨?”裴寂目光微錯,落在一處角落黑影上,那黑影似乎動了動藏得更仔細了。
孟晚歌點頭,也不打算隐瞞自己的意圖:“我聽聞湖州一有懸壺世家柴氏,柴家家主有妙手回春之能,我要去一趟湖州。”
這個柴氏她曾經有所耳聞,以懸壺之術聞名天下,隻是柴氏家主深入淺出,并不好尋。雖然在出發前,她已經留了一封信給林琅,卻還是不放心。畢竟林琅在京中,遠水解不了近渴,再者林琅隻是一個戲樓老闆,許多事對他來說或許也是愛莫能助。
蘇州離湖州并不遠,她想親自去試試。可她帶來的家仆已全數葬身水水匪之手,隻她和秋月兩個女子上路實在是危險重重。
“柴家家主?柴玉白?”裴寂低頭看她,眸底不經意閃過一絲笑意。
“正是。”
“不用借聽雨。”裴寂語氣輕慢,等孟晚歌擡頭看向自己時,才繼續道,“我明日便要去湖州,若是五小姐不嫌棄,可同行。”
孟晚歌驚訝:“你要去湖州?你不是要住在這兒嗎?”
“要先去一趟湖州,回來後再麻煩溫二爺和二夫人。”裴寂撚着佛珠,面色如常。
孟晚歌微微歪頭看他,見他不像是說謊的樣子:“裴大人去湖州做什麼?”
“有人上奏江南一帶官員以權謀私,私吞稅收,我此次下江南便是來查這些人的,湖州知州是我要查的第一人。”
孟晚歌也隻是随口一問,竟沒想到問出這麼一個驚天大消息來,連忙四顧周圍,見到隻有秋月和聞風後才輕吐一口氣。
她瞪了裴寂一眼:“裴大人連這種事都可以跟外人說?”
裴寂見她一副恨不得上手來捂他嘴的模樣,眸中笑意漫出:“隻要是五小姐問的,我自當是知無不言。”
她一時被堵得沒話,轉身就走。
“五小姐明日可要同行?三日便能到湖州。”裴寂帶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停下步子,回身裝模作樣行了一禮:“有勞。”
随後便又轉身匆匆離開,因步子太快,桃粉色的裙角微微揚起,好似盛開在廊下的一朵芙蓉。
裴寂捏着指尖漸漸平靜下來的佛珠,笑意染了滿眼。一旁的聞風上前來,也同他一齊看向消失在盡頭的兩個身影,忍不住道:“主子,我們不是要先……”
沒等他的話說完,裴寂微一側頭,與方才全然是兩幅面孔。
聞風連忙道:“屬下現在就準備去湖州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