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别說了一會陳主任就從後門來了，他肯定說：你們一群人是不是有神經病？滾後面站着！”

“哈哈哈，他最喜歡的倆人，一個陳亦笙，一個周沈然，你還敢多嘴多舌。”

“不說了不說了……”

女朋友嗎？周沈然支着頭轉了轉筆。

“周沈然！主任喊你去他辦公室！”

嗯？周沈然反應了兩秒，才道：“哦，好。”

周沈然渾渾噩噩的進到了陳主任辦公室，“陳主任。”

陳主任瞪了他一眼又看向陳亦笙，“你倆約好了今天一起去看日落？”

周沈然有些迷茫，指了指自己，“我？”

陳主任氣不打一處來，“就你！”

“啊？我？不是……我哪有啊。”周沈然看着陳主任不知所措的辯解着。

陳主任感覺周沈然不像演的就問陳亦笙：“你不是說周沈然約你一起去看日落嗎？怎麼回事？”

陳亦笙沉默片刻像上一次在辦公室問周沈然那樣回過頭看了周沈然一眼，“那就是錯了，不是他。”

陳主任揮揮手示意周沈然回班，等門被關上後陳主任拍拍桌子怒吼：“那你告訴我，為什麼要逃課！為什麼！陳亦笙，我陳偉哪裡對不起你了？你天天給我找事幹！不行你就回家，别念了！”

“……”

“你是不是以為你考幾次年級第一就了不起了！啊？年級第一不是随便學學就能考的！有多少人饞這個位置？就算你有點天賦，那又怎麼樣？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百裡挑一，哪怕你是個萬裡挑一的天才華夏也有數不清的天才！别仗着自己有幾分小聰明就不學好！就沾沾自喜！”

“……”

“拿你語文來說，你語文作文有周沈然寫的好嗎？你語文成績有王志文高嗎？别太嘚瑟了！你還談女朋友！小小年紀不學好談什麼戀愛？！啊？趕緊給我分手！你……”

陳亦笙打斷陳偉的話，“沒談過女朋友。”

陳偉的話堵在喉嚨裡，他本來隻是想批評陳亦笙談戀愛這件事的，“……沒……沒談啊……那你怎麼還能騙人呢？”

“你為什麼要說周沈然約你去的？”

陳亦笙眼角微微泛紅，“他記性不太好。”

陳偉又怒了，“那就是他約你去看什麼日落的？你……”

陳亦笙笑了笑，“沒有，他最近記性不太好，您多關心關心他。”

陳偉想了想拍拍陳亦笙肩膀，“好小子，你倆果真是好兄弟啊。”

“……”陳亦笙默默翻個白眼。

……

陳亦笙無法解釋周沈然的種種行為，也不想去細想。或許對他而言那是一種十分愚蠢的行為，因為細數苦難不會讓他變得好過一點，隻會難上加難。

于是陳亦笙隻說，他記性不太好。

是嗎？真的隻是記性不太好嗎？還是說别的。

陳亦笙那天連一場完整的日落都沒看完，可他卻覺得好辛苦，像看了九十九次日落那樣辛苦。

不過沒關系，看上無數次不完整的日落沒關系，記性不好也沒關系，如果愛的底色是痛苦那生出來的苦果亦是愛。

愛又何須親嘗，愛本就是刻骨銘心的。

他的愛人或許在他的肋骨上雕刻、作畫。很美，隻是天亮時昨晚留下的印記又開始隐隐作痛。

……

周沈然很奇怪，舅舅又來了。他說要來這裡常住，好吧，随他。

可周沈然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他又想起了陳亦笙回過頭的那個眼神，那個複雜的眼神，那雙漂亮的眼睛。

好吧，周沈然睡不着了，他最知道自己了，每當想起陳亦笙他總是睡不着的。

周沈然也不勉強自己，穿上外套出門了。

淩晨兩點半，周沈然站在無人的街角吹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