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起身去給周末突然拜訪的門鈴聲開門。
“聞先生,您好。”
相當意外,門口站着的是一群聞燭從未見過但氣勢逼人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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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燭,30歲,臨京大學教授,資料顯示已婚,父母雙亡,有一個妹妹在濱川教書。”
聞燭坐在漆黑的審訊室裡,時過境遷,上次來的時候他還是趾高氣揚的來要人的那方,這次就莫名其妙變成了階下囚。
男人穿着一身看上去像是什麼厲害機關的正裝,右眼球布滿了細密的金屬流光,轉動頻率永遠比左眼慢上細微的一步,大概是隻機械眼,居高臨下的撐在面前的審訊桌上,氣勢駭人。
“聞先生,你認識周歲嗎?”
年輕的大學教授端坐在椅子上,面上除了一點疑惑之外看不到任何其他的負面情緒,聞言思考了一下,斟酌道:“認識,周歲是我的學生,他是出什麼事了嗎?”
唐傘那隻機械眼一動不動的鎖定在聞燭的面部上,緩慢的吐出三個字:“他死了。”
青年人俊美淡然的臉上才終于出現一絲恰到好處的意外,驚愕道:“什麼?怎麼會這樣?”
“臨死前最後一通電話,似乎是打給您的。”唐傘看不出破綻,隻好直起身表示,“監控顯示,您似乎正好在死者遇害的當天晚上離開過家。”
——并且在360度無死角監控的臨京找到了361度的死角,完美甩開路況監控。
“方便告訴我們,從半夜十一點離開,直到淩晨兩點才回來的這三個小時的時間裡,您是去幹了什麼嗎?”
唐傘的語氣十分溫和而禮貌,字字句句的質問卻咄咄逼人。
他太精通審訊了,果然,在一系列釋然證據的逼問下,氣質淡定的大學教授終于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什麼意思?
昨晚聞燭出門不是去買排骨,而是專門去找周歲了?
半夜三更去找周歲了?
那個二十多歲跟聞燭關系親密的帥氣陽光男大學生?
聞燭似乎猶豫了很久,久到就連一直沉默不語坐在觀察室裡的裴青山都擡起了頭,
如同黑瞧石一樣的眸子,安靜的固定在了單向玻璃上,那道清冷的臉上。
兩個小時前——
唐傘突然帶着人出現在家門口,大張旗鼓的帶走了聞燭。
這些人沒有一個人是不認識大名鼎鼎的裴長官的,用腳趾頭想也該知道這是誰的手筆。
“裴老大,您要現在就在您愛人面前表明身份嗎?”唐傘輕聲攔住了眼神冰冷的裴青山。
如果此刻有人有心情觀察的話,其實就會發現事情比看上去還要有趣,
唐傘隻帶了一個小隊上樓,但實際上樓底下按兵不動的潛伏着至少三十個左右的兵力,他們作為捕捉者,卻似乎十分忌憚獵物。
“權騎讓你來的?”裴青山的眼神帶着讓人膽寒的張力,不耐煩道,“他連右手也不想要了?”
唐傘在輕描淡寫的一眼中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又咬牙道:“權騎上将讓我代他向您緻以崇高的問候。”
屋内隻剩下他們兩個,聞燭被其他人帶到了外面,但沒有裴青山的松口,今天誰也走不了。
他硬着頭皮道:“按理來說,這件事情您作為嫌疑人家屬,應該避嫌。”
“嫌疑人?”裴青山心情顯然十分不好。
“……”唐傘的機械眼一顫,立刻改口,“協同調查人員。”
最後唐傘出動了此次來臨京的所有人員,收益頗豐,不僅把協同調查人員帶回來了,外加上一個曠工已久的裴長官。
看到裴青山跟着唐傘前後腳進來,廖鑫明知故問的驚訝道:“老大,你今天不是曠工嗎?”
“滾,别沒話找話聊。”裴青山随手拉出一個椅子,抱胸坐在觀察室裡,緊緊的盯着裡邊的動靜。
他昨天收到的通知,今天唐傘就趕到了,有備而來很久了吧。
唐傘是半個□□,算是權騎那邊的人,這件事擺明了安全院要讓權騎介入,誰不知道北鬥局那位跟權騎的關系勢如水火,兩看相厭。
安全院長老團的用意很明顯。
臨京最近亂,你裴青山手段硬非要強制接管經濟要塞,他們不說什麼,但是經濟要塞的安危不可能寄托在你一個人的身上,權騎好歹是安全院副将,10.20爆破案就由兩人合作展開調查好了。
好脾氣的廖鑫接到通知的時候都罵了一句老狗賊,
他們就是不願意讓裴青山在除了一線戰場以外的任何地方活動!
北鬥局名義上是隸屬安全院,誰不知道因為他處理的事件的敏感程度和複雜性,一直以來都獨立于三大國家機構之外。
裴青山沒來北鬥局之前,那些年也是剛剛加入“紅塔計劃”,很多東西都沒完善,績效不佳,消耗多收益少,哪一方都不願意接這個爛攤子,
是後來裴青山當上了總指揮,靠一場場的勝仗才有了今天。
結果現在太平日子沒過多久,就有人彈劾裴青山掌管的權力太重,把北鬥局原先一個整體的資金系統拆掉了,收到了上面,
卡武器,卡資金,卡人力。
盯着北鬥局那個位置的人越來越多,再加上坐在位置上的裴青山本人又有一些不算是秘密的問題目前還含糊其辭,隻能眼睜睜的就看着這人身上被捆上的麻繩枷鎖越來越多。
再溫順的大貓也會有炸毛的時候,何況姓裴的還是頭狂妄自大的獅子。
理由是臨京隻算是高危地區,并沒有真正被劃分到一線戰區,北鬥局沒有權力駁回權騎的介入。
用裴青山本人在彙報的時候毫不掩飾的怒罵原話來說——“筆杆子後勤懂他媽的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