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仇敵還會在他淪落成了這個地步的情況下不遠萬裡給他一頓?
趁着兩個男人踹累了,見縫插針上來的流浪漢給了他回答。
“這是你們要的畸形人吧,我給你們找着了,”流浪漢在褲子上擦了擦自己灰黑色的手,讪笑道,“那你們說的那個什麼懸賞……”
幹他娘的!
要不是賽斯躺在地上胸肺都被踹得無法呼吸沒有力氣,他一定要把這個該死的臭佬大切八塊,把他的舌頭割下來,手指剁下來,把他的大腿肉烤熟了喂狗!
賽斯抽搐了兩下,直到意識逐漸模糊起來,
一陣耳鳴之中,他似乎聽到了一聲槍響,夾雜着男人們惡劣的嬉笑。
餘光中一道身影轟然倒塌。
一個月後——
“新來的?”
“這是什麼東西?蛇?鳝魚?”
“笨蛋!那麼長那麼白一條,肯定是蛇啊!”
“哇,他身上好燙。”
耳邊充斥着叽叽喳喳的聲音,十分吵鬧,聞燭脖子後面傳來的刺痛随着心髒的跳動一陣一陣的襲來。
“什麼東西?”懶洋洋的聲音從頭頂想起,其他人瞬間安靜了下來,“扔到一邊去。”
話音剛落,聞燭擡起頭,見到了一張高眉深目的臉,那雙眼睛布滿了血腥的戾氣,煩躁的表情還映在眉宇間,刹那間卻凝滞了。
“等等。”
賽斯揚眉,蹲下來擡起了聞燭的下巴,細細打量。
蛇人?還是人蛇?
去他媽的,無所謂。
那玩意上半身是寬肩窄腰的人身,還是有點薄肌比例相當好的那種,下半身卻化作了瓷白細長的蛇身,擡動眉眼的時候,眉骨旁邊的白色鱗片會不由自主的顫動一下。
他實在是生得漂亮極了,像是一座玉砌出來的觀音像,
或許美中不足的是他此刻蒼白着臉趴在地上喘氣的樣子,看起來實在是病恹恹的活不了太久,但這對于賽斯奇特的審美而言,不異于錦上添花。
“你叫什麼名字?”賽斯上手了才發現這東西身上燙得驚人。
聞燭燒得神志不清,他太久沒有使勁了,跟白森蚺的排異反應劇烈得驚人。
落在賽斯的眼睛裡,他隻看見了一雙帶着水汽的黃金豎瞳,蛇鱗上布滿細密的汗珠,蒼白的臉頰泛着不正常的紅。
這條漂亮的人蛇沒吭聲,他的美貌最多隻能換來賽斯這麼多的耐心了。
賽斯皺眉剛剛要把人提起來,突然聞燭咳了一聲,緊接着吐出來一灘鮮血,濕哒哒的粘了賽斯一手。
“不想活了吧你!”他憤怒的站起身,擡起腿就要往聞燭身上踹,卻被一個人死死抱住了胳膊。
“别踢他!他還在發燒!”一道殘影閃過,染上了亂七八糟的塵土而顯得格外灰撲撲的粉色裙擺落到了聞燭的視線裡,怒氣沖沖的蘿莉音在頭頂傳來,她擋在了巨大的蛇尾面前。
下一秒,一個猩紅色眼球的兔子頭就倒了下來,露出一排細密的尖齒,朝着聞燭龇牙笑。
“……”
聞燭沒被那個暴躁狂踹死,倒是快要被這隻兔子頭吓死了。
兩眼一閉,索性又暈了過去。
賽斯:“……”
他瞥了一眼不知死活的聞燭,給黃兔兔一個眼神:“你吓暈的,你看着辦吧。”
這個長得恐怖的老好兔顯然在這個屋子裡的人緣還算說得過去,賽斯一走開,立馬湧上幾個五顔六色的爪子幫忙把一長條白蛇搬到了鐵床上。
“賽斯哥,他身上太熱了。”
“所以呢?”
“再不降溫會死的!”
“這裡死的東西還少嗎?别多管閑事。”
周圍的空氣變成了滾燙的岩漿,濕哒哒的把聞燭的從頭到腳都淋了起來,連口鼻也不放過,厚重的呼吸連接着抽動的神經。
一陣清風吹過。
黃兔兔兩隻帶着利刺的爪子在他旁邊直扇。
聞燭燒得直皺的眉頭終于撫平下去了一瞬。
緊接着,他身上的汗更多了,整個都開始打顫。
身體上縱橫交錯的青筋開始暴起,以左心房為中心,宛如蛛絲一般的血管向外蔓延,逐漸爬滿聞燭的表層肌膚,蠕動、交錯、蜿蜒,橫沖直撞的筋脈開始充血,逐漸轉為了驚人的暗紅色,又像是怪異的黑。
黃兔兔鮮紅色的眼睛盯着那些如同活物一般的血管,像是着了魔一樣,直到她覆上聞燭的爪子被一隻骨節突出的手死死扣住,才恍然驚醒。
耳朵哐的一下爆紅起來。
天……天哪!
她竟然差點趁病号昏迷的時候輕薄人家,關鍵是還被發現了!
好在輕薄對象隻是回光返照,下一刻又死死的昏了過去。
那些活物一般紅得發黑的血管又宛如碰到了什麼壓制一般,驚恐的迅速褪了回去,莫名熟練。
整個過程的發生不過三五秒而已,黃兔兔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幻覺魇住了一樣,這人身上哪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紅色的兔子眼用力的眨了眨,呢喃道:“是我看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