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覺得做飯很麻煩,大多是因為長長的流程。
從采購開始,将所有原料洗淨、處理,期間不知道要洗多少次的盤子跟手。結束後,還需要收拾打掃桌面、清洗餐具,到處都是油膩膩的活。
但是,如果除去那些油膩的工作(比如使用一次性餐具),加上有人一起分擔的話,做飯其實是一份很有趣的活動。
特别對于小情侶來說。
接過對方遞過來的一盤子菌菇,聶弋耳朵通紅地聽着對方的誇獎,身體上沒有一絲勞累,隻感覺手中的力量多到用不完。
别說一條不知名獸類的前肢,再來十條他也能随随便便砍斷。
同樣的一雙在握着兵器的手,比起在戰場上的殺氣騰騰,現在則是多了許多克制。
當然,如果有敵人來,想必聶弋手上的刀也是能化作利器發揮出應有的作用的。
是的,無論是敵人還是戰場,現在的聶弋,都可以心平氣和地想起這些和前線相關的話題了。
偶爾和伍萊聊天的時候,即使對方不小心提起隻言片語,他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情緒崩潰,而是冷靜地一帶而過。
也許,他已經學會接受一切。
下次再和老師聊天的話,就向老師申請再一次的心理測試吧。
飛快将手中的獸類前肢切塊,聶弋手中暫時沒有更多的活了,于是擦擦手打算問問自己的女友,還有沒有需要協助的。
沒有的話,那就商量一下口味,正式開始烹饪了。
聶弋擡頭,還沒開口就發現她臉色僵硬地盯着一處看,似乎那裡有什麼可怖的東西。
眉頭緊皺,聶弋渾身戒備起來。
剛剛用來切菜的刀再次被握在手中,但姿勢截然不同,氣勢也仿佛換了一個人。
一秒鐘,他已經移動刀白亞面前,将她護在身後。
五秒鐘,确認周圍沒有埋伏和其他的危險。
十秒鐘,他開始往異常的方向悄悄移動。
這裡是未開發區域,植被狀态維持着最初始的狀态,樹木基本上都是野蠻生長沒有任何規律可言,簡直就是天然的藏身之處。
但畢竟仍然在克蘭恒星的範圍内,不會有大問題。
聶弋心中謹慎,但沒有想太多,隻身走向前去。
風聲混合着樹葉的搖晃聲,在野外一切聲音都被放大又縮小,聽得十分模糊,聶弋耳朵動了動迅速辨别了方向——東南角!
飛身跑去,一腳将路上的石頭踢到大緻的方向,準确地砸到了什麼東西。
緊接着,一陣熟悉的,讓人頭皮發麻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黝黑而堅固的外殼,鋒利多刺的肢節,頭頂上複雜繁多的複眼,誇張到極緻一口就能吞下半個人的口器——是蟲族!
克蘭恒星上出現蟲族了!
不可能。
聶弋的第一想法是絕不可能,前線的戰争進展很順利,否則老師也不會有時間關注他的身體指标。
更何況克蘭恒星是軍屬的安置後勤星,哪怕再滅幾座星系,都輪不到克蘭恒星做戰場。
聶弋思緒翻湧,如果是之前的他,早已飛身向前和蟲族打在一起,即使他沒帶機甲,貼身肉搏也絕不手軟後退。
但不知怎的,聶弋的腿像是灌了水泥一樣沉重。
殘肢斷臂,血色漫天的場面在他眼前仿佛又劃過,連遺言都沒留下的隊友就那樣消失在他面前,而他卻無力去做什麼。
殺了一千隻一萬隻蟲族又怎樣,他還活着,這就是最大的罪,是他無論如何都贖不清的罪。
聶弋跪在原地,汗水止不住地從額頭低落,隻覺得有什麼要從腦子裡鑽出來一樣讓他的腦袋疼得要裂開。全身都在叫嚣着痛苦二字,肌肉痙攣到好像全身的血管都要爆炸。
手腕上的監測設備瘋狂地開始報警,但聶弋已經什麼都聽不到了。
這一刻無疑是危險到極緻的。
蟲族除了女王有一些理智,其餘的戰士全都隻有戰鬥本能——這是所有人類都知道的常識。
所以無論什麼時候遭遇蟲族,要麼殺了它們,要麼隻能等死。
現在最強的戰鬥力已經倒下,還有誰能阻止那隻蟲族呢?
它僅僅站在那裡,高大的身形和可怖的外貌就有足夠的威懾力。
普通人,即使有一些力量的普通人在它面前都無能為力。
雖然按照常理來說,蟲族在遭遇人類的瞬間就應該沖過來才對,但幾分鐘過去,它仿佛忌憚着什麼一動不動。甚至如果不是聶弋跑過去用石頭吓到了它,它都不會現身。
隻是蟲族終歸是蟲族,骨子裡的野性和弑殺是改不了的。
唯一能對它造成威脅的戰鬥力“消失”後,它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一步步地向聶弋走近。
“嘶——”示威的喊聲響起。
聶弋仍未從痛苦中脫離,他似乎什麼都聽不到。
那隻蟲族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複眼冷漠地轉動,下一秒,它舉起了前肢,比任何冷兵器都要鋒利的鈎爪輕易可以劃破所有哺乳動物的皮膚——自然也包括人類。
“滾開!”呵斥聲傳來。
蟲族的動作頓住,一個白色的身影由遠及近。
喊叫聲并不是它停下的主要理由,伴随着呵斥聲一起傳來的,還有槍炮的聲音。
它對這聲音極其敏感,甚至在聽到後直接跑開躲藏了起來。
不知道它會不會返回,用禮炮把它吓退後,白亞立馬跑了過來。
她剛剛已經聯系了鐵公雞,相信援救很快就能來。畢竟這可是聶家的大少,比起克蘭恒星本地複雜到自己人可能都判斷不出來誰更有用的多種警衛系統,這種時候聶家靠譜多了。
所以,他們隻要躲避一段時間就好。
白亞不敢想如果因為“約會”導緻聶家大少在這裡受傷甚至死掉,自己會死得有多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