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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天,我才明白我爸昨晚那句“對不起”是什麼意思。
一大早,我家門口就被堵了。
我被我養的鹦鹉叫醒了。
”金貝貝!起床!金貝貝!“
這死鳥叫小雞,是我媽的寶貝,隻認我以前的名字,也就是跟我媽姓的那個名字。我媽和她新情人一年前環遊世界去了,叫我沒事不要打擾她,把這隻學人雞托我照料。
林嘉恒每次都趁我不在家的時候教它罵我。我是怎麼知道的呢,因為這隻雞有一天用法語罵我,Tu me fais chier(你煩到我想便便),罵完還對着我拉了一泡。我拿着翻譯軟件識别出來,就知道是林嘉恒幹的。全家就他在巴黎上學會法語。後來我又用翻譯軟件教它幾句法語罵人的話,給它喂飽了拎着鳥籠子放林嘉恒房間門口。反正我又聽不懂,可是林嘉恒聽的懂啊。
我站在房間陽台上,給小雞喂鳥食,能看見底下烏壓壓一片人,非常熱鬧。其中有我爸的生意夥伴,不知道為什麼打起來了,而我爸的情婦們在另一邊扯頭花。還有扛着攝像機各家媒體的記者,争先恐後地搶占前排機位。
林嘉恒也起了,把家裡的三條拉布拉多都放了出去。
三條狗張牙舞爪出去的,吃飽了火腿腸回家的。
“林景盛呢!快出來!放狗出來什麼意思!”
“林景盛,還錢!”
“林景盛,别裝了。你躲得過初一,躲得了過十五嗎!”
“林景盛,我家工人還等我發工資!這個錢你今天必須結!”
突然,有個人從人群中擠了進來,看打扮像是個律師,手裡拿着一疊資料。
“我是林先生的代理人,我來給各位一個交代。”
衆人安靜了下來。
律師扶了扶眼鏡:“一個月前,林先生就已經完成林氏集團及其附屬公司的所有權交接,其中林嘉茉林小姐為大部分産業的實際所有人,還有一部分歸屬在林嘉恒林少爺名下。也就是說,伴随着股權變更的完成,林景盛先生已和各位不存在債務關系。”
律師頓了頓,繼續說,“林嘉茉和林嘉恒将接手林氏集團相關事宜,林景盛先生已不在國内,一切都與林景盛先生再無關系。”
我心底重重一沉,差點沒站穩。
我知道我和林景盛是半路父女,平日裡的父女情深大部分都是裝的,可林老頭你也不能這麼坑我啊!
“林景盛真有種,專坑自己親兒子親女兒!”
“兩個小屁孩,他們拿什麼還錢!林景盛就是在利用你們的同情心!”
“别管了,既然他小孩還在香海市,就沒有不還錢的理!讓他們出來還錢!”
一個石頭砸破了我陽台的窗戶,我和小雞都被吓得跳了起來。
我連忙躲到房間裡,拉上窗簾,抱着小雞,整個人靠在牆上瑟瑟發抖。
小雞不安地啄了啄我的手。我沿着牆慢慢蹲了下來,頭痛欲裂。
我不敢想象以林家的體量,老爸的欠款能是什麼樣的天文數字,而我又要怎麼還。
怎麼辦怎麼辦。要不我也買張機票去國外吧?可我現在還能出去嗎?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未知聯系人發來的短信。
【聽說你突然變成alpha了。我需要你當面和我解釋清楚。】
手機從我手裡掉了下來,砸到了我的腳。應該很痛,但我神經麻木了感受不到。
是陳鶴洋。他回來了。
噩夢成真。
腦中隻剩二字:完了。
我又來到陽台前,這次是想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