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某個地方,他聲音低沉下來,聽起來像威脅,又像在委屈。
對此,虞鴉的反應是:“哦。”
烏焰:“……”
烏焰氣極,停下腳步,暗自咬牙,周身散發着一股陰恻恻的氣質。
虞鴉:“好呀。”
……?
“……什麼?”
似乎沒聽清,烏焰迅速擡眸,定定望向虞鴉,眼底閃爍,流露出有些微妙的神情。
虞鴉眨了眨眼,絲毫未覺他複雜心情,一字一句重複道:“我說‘好呀’。”
聽清楚了。
烏焰面無表情地轉過頭,耳尖微紅。
他想:怎麼會有人這樣?
嘴上說着舊愛,轉頭就來撩撥自己,人,都是這麼反複無常嗎?
烏焰有些困惑。
所以還是更喜歡自己吧。
過了一會,他小聲問:“真的?”
“真的!”虞鴉點頭,看起來确實非常認真。
烏焰眼睛微眯。
在某刻,這位手段通天的兇神将某人的“舊愛”标在心中暗殺名單的榜首。
盡管,這“舊愛”并不存在。
雖然不知道到底虞鴉的話幾分真假,但是烏焰願意當做十分真來看待。
于是,他快速恢複了愉悅的心情,并且邀請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回幽冥處吧。”
我們?
是不是有哪裡不對。
虞鴉沉默了一會,疑惑問:“去幽冥處幹嘛?”
雖然她目的地确實是幽冥處,但不應該被幽冥處之主,烏焰以這種方式帶回去吧……難道說,自己其實早被發現了?
虞鴉心底擦了把汗,暗道這事情走向越發不對勁,還好先前虞钰發消息,告訴她,也在調查此事。
至少還有一個靠譜的人在調查。
就在這時,烏焰語氣如常,甚至更加輕快,道:“給那群麻煩鬼看看我給他們找的另一位掌事人啊,叫他們認認人。”
他說的很理直氣壯,虞鴉直覺事情徹底走向一個無法預料的方向。
這時,虞鴉突然想起之前紫英、子虛仙尊等人的警告。
要是被他們聽到什麼風言風語……
虞鴉:“……”
丸辣!
聽烏焰的意思,不僅可能要見很多人,最重要的是,虞钰還很有可能潛伏在幽冥處衆多妖鬼之中。
到時候……
不,一定不會這麼巧的。
再說了,以白玉京的辦事效率,應該不會知道的吧。
虞鴉面色凝重,見狀,一旁的烏焰眯了眯眼,雖然毫不知情她心中所想‘地下戀即将曝光’,但是他旋即想到收到的消息:幾日前,不明人士潛入幽冥處。
“有什麼不對嗎?”烏焰笑眯眯地問。
太不對勁了。
虞鴉強烈懷疑自己已經暴露了,但是,“不,沒什麼不對。”
沉默了一會,虞鴉道:“所以,我們現在走的是去幽冥處的路嗎?”
說好的瓊樓玉宇,鋪金蓋玉,寶燈十萬,永夜長明呢?
看着眼前黑黢黢的山溝,虞鴉沉默了。
傳聞與現實的落差太大,叫人一時無法接受。
沒等虞鴉說服自己,烏焰在一旁閑閑開口道:“不是啊。”
虞鴉:……??
身形一頓,虞鴉停下腳步,謹慎措辭:“……那,這條路跟幽冥處有什麼别的關系嗎?”
比如進入幽冥處之前的儀式,或者是紀念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好了,虞鴉編不下去了。
她看着烏焰,烏焰看着她,表情誠懇:“沒什麼關系。”
深呼吸,虞鴉平靜道:“那你帶我來這……?”
“是想綁架我嗎?”
望着腳下越發崎岖的黑岩,虞鴉陷入無言的思考。
看起來也不是沒有可能。
“怎麼會呢?唔……”他突然頓了一下,似乎受到了某種啟發,緩緩道:“也不是不行。”
烏焰稍作沉思,旋即露出非常無辜的笑容,可眼中的笑意卻暴露了他的壞心眼。
“我當然不會做這種過分的事情了。你覺得呢?”他朝虞鴉眨了眨眼,怎麼看怎麼覺得促狹。
虞鴉:“……”
故意的。
收回落在烏焰身上的目光,看着眼前宛如殺人抛屍現場的場景,虞鴉忍不住唾棄自己。
怎麼真鬼迷心竅一樣,跟着他跑到這不管這麼看都完全不正常的荒山裡來了呢?
“别生氣,”
見虞鴉扭頭,烏焰以為她真生氣,連忙繞到她身前,輕聲道:
“好姐姐,有沒有發現這裡有什麼不同?”
聞言,虞鴉瞥了他一眼,轉身看向山溝。
這處的土地顔色非常奇怪,是一種濃黑的墨色,比夜色還要濃三分,散發着不詳的氣息。
看了幾秒,虞鴉面色逐漸嚴肅,先前的雜念已然摒棄,笃定說道:“邪氣。”
身側,烏焰遺憾的歎了口氣,點頭,道:“不錯。”
虞鴉望着山溝底下一個突兀的橢圓形大坑,越看越眼熟,越看越可疑,她沉默了一會,突然出聲:“……你看,”
按照虞鴉多年打架經驗,這片奇怪的坑……
她比劃道:“像不像一個人砸下來的樣子。”
而什麼人能砸出這樣的坑,還有周圍濃濃的邪氣,虞鴉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聞言,烏焰驚訝地看了虞鴉一眼,點了點頭:“這就是那個明文掉下來後砸出的坑,不過,沒想到是從這個角度分析出來的。”
“……”
虞鴉有些心虛,她摸了摸鼻子,含糊地嗯了一聲。
怎麼回答?
總不能說把人往牆上、地上砸多了,自然就認出來了吧。
“……掉下來?”
虞鴉突然注意到他的用詞,疑惑:“為何這麼說,明文當初究竟怎麼回事?”
聞言,烏焰攤手,道:“這就是我找上白玉京的原因。”他目光轉向虞鴉,說不出的認真,“他說,當日發生了什麼他根本不知道,事情發生前後,他都沒有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