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鳴聲中,虞鴉心中一動。
“山坡勢陡,野草叢生,利于隐匿,山谷凹陷處敵軍安營紮寨,此時适合騎兵俯沖突襲。”
身旁,虞钰聲音冷淡,毫無感情地捧讀。
虞鴉:“……”
心不動了。
烏焰:“…………”
他的目光透着一股殺氣。
然後期待地看向虞鴉。
虞鴉:“……”
虞鴉:“……山坡勢陡,野草叢生,利于隐匿,山谷凹陷處敵軍安營紮寨,此時适合騎兵俯沖突襲。”
烏焰:“……”
他沉默了。
虞鴉:“……哈。”
虞鴉扭頭,問道:“你覺得呢?”
一旁草叢動了動,露出來一隻毛茸茸的藍灰色大尾巴。
尾巴甕聲甕氣道:“……山坡勢陡,野草叢生,利于隐匿,山谷凹陷處敵軍安營紮寨,此時适合騎兵俯沖突襲。”
虞鴉想笑。
她确實笑了,邊笑邊問:“知道還在這紮寨?”
灌木叢中,一個狼頭鑽了出來,眼底滿是迷茫,道:“不知道啊,将軍讓我們這樣做的?”
“你們将軍也讓你來這探查敵軍?”
狼頭點頭如搗蒜,天真無邪:“對啊對啊!你怎麼知道?”
虞鴉笑眯眯:“那你現在怎麼還不去報信?”
狼頭微頓:“因為……”
“因為……我已經來了!裡面的人聽着,你們已經被包圍了,這是一個陷阱!”
一聲輕呵,虞鴉耳邊響起一道熾烈的女聲。
同時,衆人周圍響起“刷刷刷——”的聲音,像是穿梭樹林接觸葉片發出的聲響。
旋即,一叢叢穿着戰甲的士兵如雨後春筍般冒出,将他們重重包圍。
趴在草叢中的虞鴉:“…………”
穿着紅衣戰甲的女子挂着嚣張的笑容,緩緩走出。
“……你?”草叢中的虞鴉緩緩睜大眼睛。
“叫姑奶奶我做什麼?裡面的人還不快快出來束手就擒,老娘不殺降将!”
虞鴉:“……………………?”
給我幹哪來了?
目光落在女将手中火烈的長弓,虞鴉确定她沒認錯人。
“……溫珣?”
“嗯?”
夜色中,對面紅衣獵裝,身披薄甲的将領一愣。
“……這聲音怎麼有點耳熟?”
溫珣稍稍放下手中的長弓,狐疑地嘀咕。
旁邊一個裹着全身戰甲,連臉都用黑布蒙起來,從頭到腳遮擋得嚴嚴實實的小将上前朝溫珣耳語:“将軍,不可被敵軍蒙蔽,咱還是抓了他們連夜審訊,盡快朝主公彙報敵情吧!”
聞言,溫珣點了點頭,“說的也對……”說着她眼神一利,正準備動手時,目光略過默默起身招手的虞鴉,在短暫的怔愣後,她口中的話硬生生轉了個彎,“……對個屁!”
“虞鴉?”
溫珣眼神一亮,擡手制住身後烏泱泱陰兵的動作。
而那群士兵在聽到這個名字也躁動起來。
“……渡醫師?”“仙人!”“……沒想到又見面了!”
虞鴉拍了拍身上的雜草,心情有些複雜。
“是我。你們這是……?”
她遲疑地目光略過突然激動起來的士兵們。
黑布下是一群奇形怪狀的妖魔鬼怪。
果然,是錦州城那群人,但是……
溫珣怎麼認識的他們,而且,什麼主公?什麼敵軍?
聽到虞鴉問題的士兵,也就是剛剛上前的小兵聞言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道:
“哦!我們啊,我們又當兵來了,哈哈哈哈!”說着,他舞起手中的槍棒,“哼哈!嘿!喝啊——!”
舞得那叫一個虎虎生威,如魚得水,錦州城衆人此時的狀态,仿佛回到快樂老家。
“好!好!!”
周圍的人非常捧場,圍着他連連鼓掌。
這下,虞鴉也認出這個舞槍的是誰了,當年錦州城的官兵隊長,怪不得這麼快就融入隊伍了……虞鴉跟着鼓掌:“好!”
等等……
鼓掌的手逐漸停下,望着眼前熱火朝天的一幕,虞鴉沉默了。她扭頭看了看身後三人,在他們臉上看出了同樣的茫然。
“嗯??”看着接連冒出的其他三人,溫珣的表情也從驚喜逐漸到茫然,除了虞钰不認識外,其他人……她揮了揮手,打了個招呼:“大家都在啊?”
虞鴉等人:“…………”
沒人回答,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氣氛一時有些尴尬。
頓了一下,溫珣回頭看了看身邊朝對面打招呼的自來熟士兵,又看了看四人,憋出來一句:“……大家都認識?”
衆人面面相觑,氣氛焦灼又茫然。
他們不是來找揚言攻打幽冥處的百花殺的嗎?
等等,百花殺。
虞鴉的目光落到溫珣身上,目光奇異,試探叫道:“……百花殺?”
“嗯?”溫珣下意識應聲,反應過來後突然單手背後,矜持地點了點頭:“咳咳,”
她單手立于胸前,作佛手拈花狀,口中悠悠道:“拈花挽弓拜煞佛,鳳鳴岐山聞四方!百花殺是也!沒錯,就是我。
溫珣撫了撫袖子:“沒想到我的威名已經傳到姐姐耳朵裡去了,哼哼。”
雖然努力嚴肅,但是翹起的嘴角出賣了溫珣内心的得意。
“哇哦——”
虞鴉鼓掌,雖然看得好笑,但是還沒忘此行目的。
“……你要攻打幽冥處?為什麼?”
虞鴉提及此問題時餘光看了一眼身後的烏焰,見他正雙臂抱胸,臉色陰沉,看起來很不爽的樣子。
唔……
她移開目光。
最大受害者在此。
這叫什麼?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嗎。
沒想到提及這個問題,溫珣的表現卻很奇怪。
她看向虞鴉,眼神怪異,疑惑道:“這件事……不是姐姐傳信讓我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