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虞鴉是準備回白玉京搶救一下的,但是,中途出了點小小的意外。
好吧,其實她懷疑根本不是意外。
二人剛出幽冥處沒走多遠,突然看到一個形迹可疑的人鬼鬼祟祟往叢林裡躲。
看起來是認出虞鴉二人,一副心虛至極的模樣。
本來打算離開的二人對了一個眼神,裝作毫無察覺地沿路離開。
片刻後,躲在樹林的那家夥見眼前已經看不見他們的身影,他遲疑片刻,又左右看了看,待了一會才慢吞吞從樹林中走出。
是一個帶着帷幕,身穿粉衣的人,身形似乎有幾分熟悉。
他來到原本虞鴉二人走過的路上,探出腦袋朝前方看,見已經沒有人影才縮回腦袋朝相反方向去。
看背影,心情應該不錯。
可惜很快就高興不起來了。
“嗨~”
一隻手從背後拍了拍他,與此同時,熟悉又恐怖的聲音響在他耳邊。
他身體陡然一僵。
在感受到他的僵硬後,虞鴉不動聲色地扣住手下的肩膀。
“你是誰?看起來好像認識我啊。”
虞鴉眯眼,打量着眼前形迹可疑的人。
心底閃過一絲懷疑。
“……”
粉衣僵住。風吹過帷幕,卻隻掀起外層的薄紗,看不清層層疊疊白紗後的真容。
在他沒注意的角落,一絲小火苗落在衣角,燒出一個米粒大小的洞。
盯着被風吹起的紗角,虞鴉眼神微頓,下一秒就要順着紗角掀開,一探究竟了。
她剛準備出手。
就在這時,虞鴉忽然聽到白紗下竟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
“虞鴉!”
這聲虞鴉叫得又清又脆,尾音微微揚起,這種說話習慣,往往讓人覺得是在跟朋友撒嬌。
而周圍有這種說話習慣的人,也不過一人罷了。
虞鴉有瞬間的愣神,緊接着察覺手下一空。
身着粉衣的神秘人趁分神一個轉身,巧妙地卸下虞鴉手上的力氣,旋身間便脫身而去。
繁重的紗幕在他旋身時被風逆吹起,層層疊疊如潔白蓮花展開。驚鴻一瞥間,虞鴉看清帷幕下那人眉間一抹鮮豔的紅痕。
……溪風。
虞鴉的手還停在半空,那道身影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她望着空空的原地,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不,不是溪風。
從驚喜中回神,虞鴉意識到問題所在。
那抹豎着的紅痕。
如同封印着什麼生命般,泛着詭異的豔紅,同時剛才那人的神态,也使整張臉産生了微妙的變化,細眉尖眼,比起溪風的天真更添一分妩媚之态,讓這張臉本就有幾分雌雄莫辨的臉更加女氣邪佞。
跟他們猜的沒錯,溪風的身體果然被這不知哪來的孤魂野鬼占據了。
虞鴉忍不住攥緊手。
“……”
忽然,虞鴉感到手上一暖,轉身,發現烏焰在身邊,無聲握住虞鴉的手,在她看過來時非常可靠地說道:“不用擔心。我在他身上留下了一絲火苗,可以找到他的位置。”
“……”虞鴉手下收緊,與他十指相扣,低聲道:“好。”
距離此處五十裡外,有一處妖魔洞。
洞中住着十來個妖魔,平日裡聚在一起喝酒玩樂,雖有時騷擾一番附近的居民,可最多也就幹些偷雞摸狗的事,不見傷人。
是以,無人管這荒郊野嶺的一處不成氣候的小妖魔們。
今日倒是不同尋常些。
往日雖不說落魄,但總歸有些樸素的妖魔道今日竟然張燈結彩,洞口挂着新鮮精美彩燈籠,洞内擺着醇香清甜的佳肴美酒,洞中飄得也不再是惡泥亂糟的怪味,反而散益着隐隐靈氣仙音。
可真是奇也怪哉。
洞口,一紅一綠兩隻獠牙鬼正結着半,探頭探腦地往洞内瞅。
紅鬼目露豔羨:“這妖魔道什麼時候得了機緣,如今竟變得如此不同一般了?”
綠鬼聞言也是不解,小聲道:“不知啊,也不知道洞裡的兄弟肯不肯叫咱們去讨一杯酒嘗嘗滋味,”說着,他抽了抽鼻子,朝洞内伸着腦袋,感慨道:“真香啊。”
見狀,暗處躲着的小妖聽見他倆的對話,當即放下心來。
看來不是首領交代的可疑人士。
他看了探頭探腦,一副沒見過世面的兩隻陌生鬼,不屑地撇了撇嘴,不打算管這兩個打擾自己喝酒的家夥。
“诶诶诶——”
“哎呦!”
小妖一個哆嗦,被身後突然出現的人吓了一跳。他下意識打掉肩上的手,一回頭就看到那隻青鬼不知什麼時候來到自己身後。
“你……!”小妖懷疑地上下打量眼前這個笑眯眯的家夥,直覺一絲不對。
他目光打量朝這邊過來的紅鬼與眼前的青鬼,手悄悄朝後背摸去,口中警惕道:“你們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