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的紅鬼歪了歪頭,眼中閃過一絲思索,旋即溫和道:“我們兄弟無意間路過此地,從沒聞過這麼香的酒!朋友,你一看就是這妖魔洞裡的大人物!能不能帶我們倆進去見見世面。”
“诶~嘿,你這紅臉鬼說話倒是好聽。”那小妖聞言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紅臉鬼一臉真誠:“這都是小弟的肺腑之言!”
“哈哈哈!有眼光!咳咳咳,”小妖贊賞地看了虞鴉一眼,“不過,”他話鋒一轉,“如今我們這乾元洞可不是那麼好進的。”
他指着洞府上嶄新的牌子,黑底金子描着乾元洞三個大字。
好大的口氣!
朝頭頂望了一眼,紅臉鬼笑呵呵掏出幾粒碎銀子在小妖頓住時,非常自然地塞進他手中,道:“還望兄弟提點。”
“咳咳。好說,好說。”将銀子塞進袖口,小妖難得高看他們一眼,他仔細瞅了瞅二人,思索片刻,道:“看在你們這麼上道的份上,就跟我進來吧,不過别怪我沒提醒,最會還得看大人願不願意收你們二人。”
說完,小妖轉身朝洞中走去,擺擺手示意二人跟上。
身後,虞鴉與烏焰對視一眼,跟在小妖身後,進入幽暗的洞府。
“……叮——叮——”
行走在冗長的洞中,耳邊某種樂器的聲音越發清晰,回蕩着空蕩的聲響。
不知是哪種樂器發出的聲音,顯得格外陰森。
“……這是什麼音樂,以前從未聽過?”
虞鴉在身後跟烏焰小聲嘀咕,前面領路的小妖聽到發出一聲哼笑,自豪道:
“你們當然沒聽過,這可是我們大王獨創的樂器!風一吹,就會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就像我們大王說的潇什麼竹,什麼泉水什麼靈。”
虞鴉眨了眨眼,好心提醒:“潇潇竹林,溪泉空靈?”
“诶!對對對,差不多這樣。”領頭小妖一拍腦袋,回頭看向虞鴉的眼神有幾分詫異,他滿意道:“你還挺有文化!我們大王就喜歡這樣的。”
虞鴉笑了笑,“不敢不敢,不過跟人類混的久,道聽途說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嗯嗯,”小妖也不管什麼道聽途說,隻高興自己随手撿到個不錯的苗子,說不定大王一高興就賞給自己點什麼。
他擺擺手,不耐煩道:“行了,别謙虛了,這就到了,待會在大王面前好好表現!”
風鈴般的潇潇聲果然近在耳邊,聽了小妖的話,二人對視一眼。
虞鴉笑得意味深長:“好呀,我們一定……好好、表現。”
走過長長的甬道,轉過路口就是洞府真正所在,是一片天然溶洞,面積很大,洞中多是長年累月生長積累的鐘乳石。
倒懸于山壁之中,白慘慘的柱體閃着幽暗的星光,這些倒懸的石柱堅硬無比,似剔骨穿心刃。
而虞鴉的目光被它旁邊的東西吸引。
她找到一路上奇怪聲音的來源了,來自不遠處挂着的一串串白骨風鈴。
顔色質地與鐘乳石相近,确實由人類指骨串聯而成,由上到下逐漸變細,最尾端尖尖的弧度,不失尖銳卻具有骨骼獨有的溫潤頓感。風一吹,這些指骨相互撞擊,發成“叮鈴鈴——”的清脆聲音。
若不論這些東西的來源,看上去确有一番詭異美感。
那邊,坐在交椅上的“大王”也注意到這邊動靜。
他朝這邊淡淡投來一道目光,在看到小妖背後二人時皺了皺眉。
小妖忙不疊地小跑上前,越過一群喝酒玩樂的妖魔鬼怪,蹲在他旁邊滿臉笑容,讨好道:“大王~他們倆聽說大王的威名,特地來向大王投誠來了,我看他倆誠心,就想着帶來給您看看。”
“哦?”
換了一身青竹外罩的“溪風”饒有興緻地轉了轉酒樽,瞥了滿面堆笑的小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心底的小算盤。
他站起身,拿起一旁畫着青竹題着墨字的紙扇展開看了看,表情沒有什麼變化,旋即目光下睨,不輕不重地踹了小妖一腳,淡淡道:“我叫你去看門,你反倒把人領回來了?”
小妖連忙納頭便拜,口中直道:“小的知錯,小的知錯,小的原本是想大王來了後,咱洞裡原本那點人手不夠,再找,那紅鬼能說會道,是個有章程的,想着大王前些日子作詩卻沒個能接上,小的這是愧疚萬分,這才……”
“嗯?”聞言,“溪風”轉過身,挑眉道,似是提起一絲興趣。
透過白紗看去,“溪風”一身松松垮垮白底青竹外罩,内裡穿着緊身黑衣,長發用一柄銀冠束起,剩下半披着,落在雪白的大片胸膛上。
“這還有點意思。”
說着,他敲打着手中的扇骨,繞過頭頂白紗簾。
與此同時,那張熟悉的臉暴露在虞鴉眼下。
額間一抹朱紅,瞧着卻無比冷淡,眉尖尖尖地皺起,嘴角微抿,看誰都是一副不耐煩的不屑模樣。
天仙似的臉,陰鬼似的魂。
此時,正冷眼瞧着二人,不知怎麼的,他的目光忽的頓住。
“……你。”
“溪風”皺眉望着眼前揣手直勾勾盯着他臉不說話的紅鬼,下意識覺得不安。
這種奇怪的氣質好像在哪見過。
雖然想不起來,但“溪風”向來是一個果斷的人。
“給我滾出去。”
虞鴉一愣,不知道怎麼突然看了自己一眼就這樣了。
“大王,我們……”虞鴉下意識想補救一下。
不料,對面完全不給機會。
隻見眼前人下巴微揚,睨着虞鴉,趾高氣昂道:“還愣着幹什麼?!滾出去沒聽見嗎?還是說……”
“溪風”眼神轉寒,透着毫不掩飾的殺氣:“……想找死嗎?”
“……”
這家夥頂着溪風的臉這麼說,總覺得哪裡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