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既然不說,那本司直便不客氣了,小池子,驗屍。”
“是,師父。”
小池子帶上手套,将白骨撿出來重新平放,然後從頭顱的口鼻找出了一些絮狀物。
“死者系被被褥捂住口鼻而喪命,頭顱有裂痕,死前被重物擊打過。依據傷情,應是先被人毆打,之後再用被褥捂死。”
小池子指着骸骨上的傷痕介紹這些傷是怎麼造成的,等他介紹完,衆人看向永甯侯姚子齊,陳氏是他的妾室,能殺害她的隻有姚家的主子。
姚璐鸾盯着姚子齊,眼神可怖。
“我娘究竟是怎麼死的!”
尖叫聲昭示着姚璐鸾處于随時失控的邊緣,她青白的手指指着姚子齊,青筋凸起,面容扭曲,竟然絲毫不見對自己父親的恭敬。
她似是癫狂瘋魔之人,不懼怕任何人,任何事,唯獨隻想弄清楚真相。
傅甯珞也隻要在這時才理解為何姚子齊未能控制住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小女子姚璐鸾,因為她什麼也不在乎,什麼也不畏懼,連死亡都不怕,一個已經心死之人,又拿什麼掌控她呢。
生命如此脆弱,姚璐鸾便是那被移出土壤的美豔之花,稍有不慎便可能香消玉殒,而作為父親的姚子齊隻是把她當作振興家族的工具,隻能使出渾身解數養活她。
果然,看到姚璐鸾瘋魔的樣子,姚子齊根本不敢把真相告訴她,咬牙道:
“不錯,她是被賊子害死的。”
姚子齊已經十分擅長編造故事了,他目光慈愛又痛心的望着自己精心培養的小女兒,一個悲痛的故事無需打草稿便信手道來。
“當年你娘和你姐姐上香被人擄走,找到她時已經被人害死了,你身體弱,爹才沒告訴你。”
“我不信!”姚璐鸾是瘋癫,但不是傻子,一次又一次的故事她或許分不清真假,也無力辨别真假,但她知道,這個一開始就欺騙她的人被拆穿了謊言,所以一切便都可能是假的。
姚璐鸾美目凄冷,一滴淚滑過她白如清月的臉頰,乾仁帝看得痛心,環住她細弱的肩,想要柔聲安慰,卻不料姚璐鸾自己上前,望向傅甯珞,“你說!我娘究竟是被誰害死的!”
她神情充滿狠戾,執着地想要知道一個真相。
“你心裡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傅甯珞歎息一聲,“能讓她跪着入葬的人能有幾人。”
“為何,他為何要害死我娘?”姚璐鸾一字一句的說道,被欺騙這麼多年,她要知道這個男人為何要這麼做。
“因為你。”
姚璐鸾一愣,旋即大叫:“你胡說!我根本不在家,怎麼可能因為我!”
“因為你怨你姐姐,恨你姐姐,你爹和章氏要讓你姐姐頂替姚璐雅的親事,嫁給黃家那個癡呆兒,你娘聽到了,她要阻止這一切,阻止你們姐妹被姚子齊利用,阻止你們姐妹倆反目成仇。”
姚璐鸾被這一襲話怔住了,她呆呆的看向姚子齊,忽然明白了什麼,癫狂似的大笑起來。
“她沒有騙我,沒有騙我,不是她推的我,是我不信,是我不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