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兒,你怎麼了?你别吓朕。”
姚璐鸾面色似瘋似魔,淚水毫無預兆的順着她美眉滾落而下,乾仁帝慌忙想要拉着她起身回宮,讓太醫給她瞧瞧,姚璐鸾躲開了他的手,還推了一把,她身子柔弱,這一推,不僅沒推開乾仁帝,反而自己摔在了地上。
她也不在意,四肢着地爬向那草席上的骸骨,然後抱着頭骨哭的泣不成聲。
許久,她沙啞的聲音響起,“自我三歲起,便按照後宮嫔妃伺候人的手段教導,我娘和姐姐舍不得,也攔着我學那些,她們把那些嬷嬷趕跑,情願和我一起吃粗糧糠菜。”
“我娘說,後宮是吃人的地方,不能去,她隻想我嫁個能保護我的普通人。”
“姚璐雅和大夫人經常刁難我,我爹也為了讓我聽話威脅我,打我,我姐姐總是護着我,被打了也不哭,還安慰我等我長大了就跑出去偷偷找個好人家。”
姚璐鸾溫柔的撫摸着懷裡的骨頭,像是抱着自己還在世的娘親,神色滿是懷念的幸福。
然後似想到了什麼,她面色變得凄涼而悲苦。
“我七歲那年,想要吃棗子,我姐姐偷偷帶着我去,她扶着石頭讓我去摘那枝頭的紅棗,我被人推了一把,撞到額頭暈了過去。”
“我高燒不醒,迷迷糊糊聽到說我被發現時已經晚了,額頭流血,吸引了毒蛇,咬住了我。”
姚璐鸾看着懷裡的頭顱,眸光似水般清澈漂亮,明明是罂粟般的美人,這時候卻又如彎月般潔淨。
乾仁帝怔怔地望着她,這些日子他極盡寵愛,每每看到美人笑靥如花,便覺得此佳人,人生夫複何求。
可直到今日,他才發現枕邊人從不曾動心,她的笑隻是覺得好笑,好玩,并不是感動和幸福。
或許在她眼裡,從未把他當作夫君來看待,他隻是她無聊時打發時間的一個遊戲。
姚璐鸾的真情柔暖全都給了她的兩個親人。
即便她母親已經化作白骨,她也絲毫不害怕,抱着一個頭顱便如抱住了全世界。
她七歲便和自己最親最愛的兩個人分别,獨自承受痛苦,有時候都不知道自己為了什麼活着。
而此時,回憶起那些還有娘親陪在身邊的日子,她竟然又感受到了一絲甜。
姚璐鸾面上的癫狂散去,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被娘親和姐姐保護時的恬靜。
她道:“我被找到時,毒蛇還盤旋在我額頭,其他人都吓跑了,隻有我娘拿石頭打死了蛇,然後陪着我,幫我吸掉毒血,但毒已入血,無法清除了,毒發時我每次都難受的想死去,我姐姐一次都沒來看我。”
傅甯珞不忍道:“她被人砸了一石頭,腦袋受了傷,躺在床上沒辦法去看你,你娘怕你着急,沒告訴你。”
姚璐鸾神色間似乎有些遲鈍了,怔然片刻,好是才明白過來,忽然笑了下,“是了,她是個隻會悶悶承受的人,我娘說,她像姨,不會甜言蜜語,隻會默默保護身邊的人。”
姚璐鸾悲戚又溫柔望着頭骨,“我娘說我姨是最好的姐姐,可惜遇上了惡人,早早便去世了。”
傅甯珞臉上的悲哀之色更甚,卻依舊告訴了她實情,“這個惡人便是你爹姚子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