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些,姚子齊徹底沉默了,或許是因為最後這句話,像他小女兒才會做出來的事。
“别忘了,你大女兒也同樣利用了簪子,她用來陷害劉姑娘的牡丹鳳蝶簪原本是你給姚璐鸾的。
姚璐鸾被你接回去後,她每日都要找姚璐鳳,氣她,罵她,故意炫耀自己的首飾,她恨姚璐鳳,又害怕孤獨,所以喜歡呆在姚璐鳳那兒,她把這支簪子給了姚璐鳳。
姚璐鳳憎惡這支簪子,故而拿它做引子,也是想讓我們注意到她妹妹姚璐鸾,因為她不受寵,根本不可能得到那支聖祖賜給你們家的牡丹鳳蝶簪。”
姚子齊已經不再有任何表情了,無數的小手段合在一起,促成了傅甯珞發現了姚家的異常,還讓傅甯珞拿到了鐵證,那支鳳尾金钗便是最好的證明。
而他完全不知道兩個女兒做這些事的心思。
難怪大女兒要把傅甯珞引到姚府去,也隻有身為女子才能猜透這些小細節。
“說回我和韋理正查人販子的事,那時候我已經開始懷疑姚璐鸾就是妄虛密室裡的女子,但她進宮了,雙嬌樓的魅姬二人是得道士指點,用了邪法,而姚璐鸾身體不好,說不定也用了那陰毒之法,那姚子齊必然還要讓妄虛用十四歲的女子給她煉丹。”
傅甯珞側眸看向姚子齊,一字一句說:“所以我的目标是去藍田縣,妄虛是從哪裡不見的。”
從乞丐那裡打聽到京城人販子躲起來後,她其他地方不選,為何偏偏去了藍田縣?
自然是因為藍田縣可能還有線索,她需要再去查探一下。
巧的是,到藍田縣後傅甯珞得知了小梅的姐姐翠萍丢了的事,又得知了梅婆子和那家油鋪交易女子的事,她便将計就計,以身為餌,被弄暈進了那别莊。
可惜狡兔三窟,妄虛不在别莊裡。
“我們破了别莊,你慌了,一邊傳我的謠言,一邊讓姚璐鸾和聖上進佞言,想撤我的職,趕我出京城。”
這時候姚璐鸾已經得了聖心,她要是跳出來說姚家犯了事,姚璐鸾渾身邪性,那不是找死麼,護短又愛美人的皇帝不僅不會給她機會說出真相,還可能為了保護美人滅口。
要破局,關鍵之處還是在姚璐鸾,所以她去見了姚璐鳳,知道了真實的姚璐鸾,然後用她們倆母親之死來獲得姚璐鸾的支持,這才得到了說出真相的機會。
可以說姚子齊成也姚璐鸾,覆也姚璐鸾。
案子結束,姚家上下被抄家滅族,唯有姚璐鳳和自己院子裡的幾個丫鬟未受牽連。
姚氏被砍頭那日,姚璐鸾下葬,葬禮極其簡單。
她死前和皇帝說不想見到太多紛雜的人,也不欲帶走那些俗物繞她清幽,她隻想葬在自己母親身邊,若有來生,再繼續做母親的女兒。
皇帝最後還是應允了她,她被葬在自己母親的墳邊,陪葬之物不過是她兒時的玩意兒。
傅甯珞和姚璐鳳親自将她埋葬,然後将那支從仙知觀帶出來的鳳钗埋在她墳前,誠心念了一日的經。
微風而起,細雨綿綿,上天憐憫,一場春雨洗淨這個無辜又可憐的女子一身污垢,讓她能與自己母親輕松上路。
事情結束後,姚璐鳳帶着丫鬟離開京城,傅甯珞去送她。
她站在馬車旁,白皙溫婉的臉上露出輕松之色,她好似放下一切,終于能吐露實情:“其實姚子齊折磨我們姐妹不僅是為了利用我們,他還恨我們。”
傅甯珞點頭,一雙清泠泠眸子閃過譏諷,似早已知情,“你們母親沒毒死他,卻讓他不能人道,所以他心性越發扭曲,有意看你們姐妹痛苦。”
“你知道?”姚璐鳳驚訝,這是一個外人不知道的秘密,她也是意外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