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大人,這件案子,死者夫君狀告一名趙勇的男子強搶其妻,私藏扣押,他上門讨要無果,反被威脅,他妻子身懷六甲,在路途中受傷喪命。男子狀告至衙門,那名叫趙勇的又是另一番說辭,衙門最終草草了案。”
傅甯珞不顧其他人的目光,把韋澗素叫到院子外說起案卷中紀錄的一件疑案。
韋澗素接過案卷查看,不禁皺起眉頭,确實辦的有點含糊,孕婦慘死有違天理,事情來龍去脈還講的不清不楚。
傅甯珞便又指着當地衙門的記錄講述:“案卷記錄,這被告人趙勇原叫趙锴,是琅州守衛軍的将軍,苦主和被告各執一詞,于是押後再審。”
在聽到趙锴的名字時,韋澗素不由坐直身體,趙锴是楚芸的表兄,是琅州大都督楚老爺子的外甥孫。
楚老爺子隻有一個妹妹,便是趙锴的祖母,而楚老爺子自己的兩個孫子,長孫已經戰死,所以對這個甥孫很疼愛。
楚芸幼時在外祖家住過很長一段時間,和趙锴這個表兄也算熟稔。
故而傅甯珞才要避開楚芸三人單獨和他說這件案子。
傅甯珞繼續往下介紹案情:
“趙锴辯稱他當時在葉州遊曆,化名趙勇,和苦主不合結怨,那日途徑葉州城外麗山腳下,見苦主妻子曹氏神色哀愁,上前詢問,後者言道自己在夫家不如意,想要散心,他便邀請曹氏遊玩同行。”
“五日後,苦主帶着人上門打殺,他憤而趕走曹氏,不料曹氏莫名身亡,苦主毫無緣由将他告至官府,分明是誣賴,洩憤報私仇。”
韋澗素一邊聽傅甯珞的介紹,一邊翻看卷宗,趙锴和苦主對簿公堂,起先苦主一口咬定就是趙锴劫掠自己妻子,至自己妻子慘死,然而第二堂堂審,苦主的父親主動撤案,言說是死者曹氏的弟弟和堂弟在打鬧間害死曹氏,怕應家怪罪,便推說是趙锴所為。
之後兩個少年被關進大牢,判處死刑。
這件案子發生在慶元二年,當時乾仁帝剛繼位一年多,李大人都還不是大理寺卿,大理寺的批複的是“準。”
韋澗素看完,放下案卷道:“若事實如此,判決并無不妥,但兩個少年并非有意,若是能取得應家和趙锴的原諒,酌情考慮,改判流刑也可。”
傅甯珞伸出青蔥玉指,分别指了指證據和證詞的幾項。
“苦主曾提到,自己與妻子琴瑟和鳴,曹氏是應家長媳,應家上下對曹氏十分照護。曹氏身懷六甲,懷有應家的嫡子嫡女,應家對她當如寶如珠,她因何苦悶?
其二,曹氏便是苦悶,為何會與一個不熟的男子訴說心事?還與趙锴同遊?”
“即便以上兩點都有緣由,可曹氏與趙锴走後,她的随從為何不回禀應家?竟然造成應家帶着人從趙锴處搶回妻子?”
傅甯珞說完,韋澗素不由點頭,一個身懷六甲的婦人,若不是遇到特殊的事,是不可能随意跟着一個男人走的。
“或許是曹氏在應家遇到了難事?又認識趙锴,所以求助?”
傅甯珞颔首,“裡面定然還有内情,可衙門并未查清。另外,若以大人的推論,當時曹氏在應家遭難,為何不求助當時在應家的弟弟和表弟?
她找了趙锴,跟着趙锴走了,為何不告知自己弟弟們?她難道不知道自己弟弟們會擔心?又能放心自己弟弟們在應府?”
韋澗素被說服,這幾點确實說不通,至少曹氏跟着趙锴走是否為真,理由又是何未調查清楚。
若說曹氏被趙锴擄走,也同樣難以置信,畢竟曹氏是個身懷六甲的婦人。
傅甯珞接着說:“趙锴言稱自己和苦主應如誨因口舌結怨,口舌之争按理不會至你死我活的地步,應如誨發現妻子與趙锴走後,上門讨要,若是趙锴立即将曹氏歸還,雙方應當不會動手才是,也就不會結更大的仇怨。”
“趙锴辯稱自己當時就把曹氏還給應家了,是應如誨自己氣不過曹氏跟着他走,才動手,之後他也并未追殺。”
“二人各執一詞,最後應如誨之父表示一切都是誤會,是曹氏的兩個弟弟撒謊,這處也隻是一筆帶過,不見任何證物,實在了結的太過倉促。”
韋澗素又仔細看了一遍案卷記載,搖頭道:“狀告之人已經承認一切如趙锴所說,他起先不知道是趙将軍,隻是因為不合與趙锴起沖突,之後又被曹氏的兩個弟弟蒙蔽,才狀告趙锴。”
“苦主和趙锴的證詞對得上,定罪兩個少年的是應如誨父親帶去的下人,看到了兩個少年打鬧推搡間推到曹氏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