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武功有着超乎尋常的執着。
可大師兄說,先生和師父背地裡探讨,說小姑娘根骨不好,武藝成就不會太高,反而是腦瓜子聰慧,應該好好讀書。
可她不肯改志向,雷打不動地努力練劍。
他第一次在信中看到大師兄用這麼無奈又溫柔的語氣提起一個人。
之後他又收到了許多關于小姑娘的信,都是說她如何倔強,如何機靈,又如何活潑,如何喜歡練武練輕功的話。
他們的師父陶戈擅使刀,會用劍,内功心法也有,唯獨輕功平平。
正巧他手裡有一份年少時重金買來的輕功功法,名叫:燕雲飛。
他将燕雲飛的功法抄錄一份,送回了山上。
沒多久,先生就寫信告訴他,小姑娘在輕功一途上十分有天賦,短短半年的時間,連他們師父陶戈都追不上她了。
小姑娘自行摸索,改進了身法,輕功往上竄了一大截。
可輕功精進後,她調皮搗亂的性格就冒出來了,仗着誰也抓不到她,整日在山上摸鳥蛋,捅馬蜂窩,偷蜂蜜。
某日也不知怎得,招惹了一隻狼,她倒是跑了,卻害得山門被幾十隻狼圍了兩天,嗷嗷沖着他們直叫喚。
後來小姑娘跑回來才知道,她在林子裡偷蜜蜂時碰到一隻黑熊欺負一隻小狼,打得半死,她瞧着不忍心,就把小狼救了。
黑熊沒追上她,反倒是狼媽媽追上來時看到了她,以為她害了自己的孩子,于是就追她呗。
師父他們頭疼不已,好在小狼被救活,放了回去,狼群們也就散了。
先生在信裡感慨,要是小狼沒救回來,他們門派可能就是頭一個被狼群滅門的門派了。
還說現在沒人能管得住調皮的小姑娘,她跑的太快了。
要是哪天他回門,看到山上無人,也不要驚訝,他們不是葬身狼腹,就是進了熊肚,因為小姑娘把熊瞎子的蜂蜜給偷了.....
他心知肚明,先生想讓他回山門,師兄弟之間不能因為一點龃龉就疏遠了。
那時候他自傲冷情,目空一切,對人對物都不在意,但也确實被師門信中屢屢提及的小女孩産生了好奇。
回山那日,師兄弟們都知道他要回山了,唯獨瞞着小女孩,還撺掇着小姑娘攔着他不讓上山。
第一次見面,小姑娘就犯在了他手裡,從此以後,山上雞飛狗跳的日子平和了許多,再也沒有再出過狼嚎熊叫的情況了。
小姑娘變得很老實了,乖乖讀書習字,也不敢在課堂睡覺,然後拿休息時間練武了。
她撿起荒廢的學業,擺正态度,功課一日千裡。
那時候他才深覺先生說的對,她應該走文途,這樣長大後能成為一個女名士。
可惜她還是喜歡武途,不改其志。
回憶起這些,盧景生滿腔感慨,笑容柔和的能讓所有女孩子溺進去。
可仔細去看,就會發現他的雙眸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傷。
十一歲以後,小姑娘就因為經曆了太多開始收斂脾氣,能忍便忍,不能忍也先躲開。
“那個小姑娘可比傅姑娘肆意多了,傅姑娘.....”太老實了,他搖搖頭,沒再說下去。
“她還不夠肆意妄為啊?”源江婉心中不服,自從發現盧景生待傅甯珞不同時,她便心生警惕,可除了不讓兩人靠近之外,她也沒更好的辦法了。
“是嗎?”盧景生臉色拉下來,手上的茶杯不輕不重放在桌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源江婉心頭一跳,其餘人也忽的禁聲。
源江婉扭着帕子不敢再多說,怕真惹了盧景生發怒。
楚芸比源江婉更有成算的多,也更懂世故,忙出來打圓場,“婉兒妹妹無心之語,盧大哥見諒,都是朋友,我們買點點心來吃吧,你們想吃什麼?我讓丫鬟去買一些來。”
可惜盧景生并不給她面子,沒接話,也不再參與他們的閑聊,買回來的點心更是動都沒動一塊。
他的小師妹是他一手教出來的,他自己說得,旁人說不得!
源宗裕使眼色給韋澗素,韋澗素局外人一樣移開視線,看院子裡打鬥的兩人,作欣賞狀,顯然不打算插手他們之間的事。
源宗裕氣結,他發現了,他們一群人就不能提到傅甯珞,隻要一提到她,總會鬧得不歡而散。
這邊,傅甯珞和陸二打完了,不用兵器,不用輕功,傅甯珞很吃虧,即便陸二收了力道,依舊痛的她牙齒打顫,可身上的痛稍稍轉移了她心底的憋屈和郁悶。
發洩一通後,傅甯珞心情好了許多,便不想再呆在大理寺了,輕輕踢了踢陸二,“走吧,出去大吃一頓!”
陸二立馬翻身而起,跟着傅甯珞往外跑。
盧景生眼瞧着他們跑遠,氣得大喊,“我這還有許多案卷沒看完,你趕緊給我回來!”
傅甯珞也不知是聽見還是沒聽見,反正跑得更快了,就連陸二都沒回頭,一溜煙的功夫,就看不見人影了。
盧景生氣地咬牙,沒良心的,自己看不完卷宗的時候,偷偷把冊子藏到他們的冊子當中,結果自己先看完跑了,頭也不回的,一點幫忙的意思都沒有,果然是小沒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