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甯珞點頭,“我們再去探探蔣縣令的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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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縣令坐在浴桶内,熱氣将他整個人籠罩,胸口處一道刀疤扮掩在水中。
蔣夫人小心關切:“老爺,那些大人們可是為難你了?”
蔣縣令歎氣:“縣裡接連出事,大人們責備也在情理之中,大人們現在還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事情結束之後,我這頂烏紗帽可能保不住了。”
“老爺…..”
蔣縣令搖頭,握住蔣夫人的手,示意她無需多說。
“這頂帽子原本就…..”
“老爺,您又胡說了,這位置本就是您的。”
“我就是怕被他們看穿了,他們幾人都不是好糊弄的,有都是京官….”
“老爺…..”
“罷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聽天由命吧。”蔣縣令苦笑,不欲多提,擺擺手往後一靠,将雙手搭在浴桶上,閉目休息。
蔣夫人幫他按壓太陽穴,舒緩精神。
良久才長歎道:“官丢了就丢了吧,隻要能保住命就成,咱們也存了一些積蓄,找個山清水秀,民風淳樸的地方置上幾畝田地,日子也能過下去。”
蔣縣令睜開眼,目露擔憂:“高趙敏那些人素來心狠手辣,在平春縣經營百年,縣衙裡有不少他們的眼線,我今日在韋理正他們面前參告他們發國難财,阻礙縣裡救濟,他們不會放過我的,夫人,”
蔣縣令握住蔣夫人的手,仰頭望着妻子婉約的臉龐:“夫人,你帶着下人先出去躲一陣,等這邊的事情結束,我再去找你。”
蔣夫人堅定搖頭:“我們夫妻一體,妾身絕不會丢下夫君苟活。”
屋内蔣縣令夫妻二人你濃我濃,屋頂的傅甯珞和陸二沒心思再聽下去,打着哈欠出了縣衙。
此刻已經快三更天了,天色黑暗,無月無星辰,二人偷了一盞衙門的燈籠提着,走路都想打瞌睡。
一連幾日趕路,吃不好睡不好,好不容易到了平春縣,又忙着查案。
到今日為止,他們已經多日不曾睡足過。
陸二一連打了幾個哈欠,不滿問:“為何不住縣衙?”
住縣衙現在就能洗漱休息了,何苦再多跑一趟回客棧休息?
陸二表示他現在隻想往床上一躺,睡到自然醒。
可惜他也心知想法很美好,但現實是明日一早他們就要起床,繼續尋找線索。
傅甯珞也想睡覺,恨不得就地躺下,但理智讓她拖着兩條疲軟的腿往搶走。
她有氣無力道:“先讓韋大人他們吃回高老頭的癟吧,回頭罰起來才不會手軟,也對得起我們東奔西跑了。”
陸二一聽,覺得有道理,這些大戶吞了百姓們的田地,肯定要讓他們吐出來的。
若隻是找到赈災錢糧,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沒了土地,百姓們照樣颠沛流離,過不下去。
韋澗素是他們一行人的領頭人,他越受氣,秋後算賬才越狠,最好抄家一鍋端。
想到剛剛偷聽到的兩方人的對話,陸二萬分困惑,“蔣縣令和高老頭他們究竟是不是一丘之貉?”
“我看不太像,蔣夫人說丢官都置辦幾畝良田過日子,若蔣縣令貪了許多錢,那她的話應該是置上百畝良田,建一座大宅子,做個鄉紳也挺快活的。”
“以他們夫妻的感情,若蔣縣令和高老頭等人勾結發大财,她應該會有所察覺。”
陸二點頭,就好比他爹在外面做了什麼事,和那些人較好,和那些人結怨,他娘幾乎都能知道一二。
“姓蔣的說高老頭他們不會放過他,他們夫妻還提到了這個位置,會不會他的縣令之職來路不正?”
傅甯珞摸着下巴思索,蔣縣令夫妻的對話确實古怪,得像個辦法查證一下,查官員任職情況,最好的辦法是到吏部調取檔案,然後到官員祖籍走訪,一時半會沒那麼快。
這時,一陣清涼之風吹來,陸二手裡燈籠晃動,燭火熄滅了。
“今日天也太黑了,黑不隆的,還陰風陣陣。”陸二嘟囔着把燭火重新點亮。
傅甯珞擡頭望天,今日天色确實很暗,一顆星辰都無。
“要下雨了,陸二,我們回縣衙去,城外還有許多災民無處可去,若不搭建避雨場所,必會生病。”
縣衙連糧食都發不出了,哪裡還有多餘銀子買藥施藥。
而大批災民生病,容易傳染,若是再生出疫情就更可怕了。
兩人轉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