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林木牧看着網上的新聞：金田路割喉案。

網上爆料，一位中年男子因生活困頓報複社會，在幾日前金田路商廈暴起殺人，警方到達時死亡人數達到22人。

鋪天蓋地的新聞很快就被其他各種信息淹沒了。

而警察對于當時情況的反饋是群體幻覺，病毒導緻的。

網上掀起了讨論關于群體幻覺、病毒、末日的話題。

林木牧僥幸生存，自然面試沒有後續，林木牧并不想回憶當時的情境，也不想再回去那個地方上班。當天返回的他持續高燒，可憐巴巴的堅持幾天才剛恢複。嚴重懷疑自己快噶了。

在他高燒時，總覺得耳邊有大蚊子嗡嗡。這一定是創傷應激綜合症。

并且這幾天雨一直下，暴雨、大雷、連綿不絕。他覺得天好像漏了。整個世界都濕漉漉、灰呼呼的。

林木牧感到很幸運自己還有房子住。每天看着銀行賬戶，隻剩下三五個月的花銷了。有些困難，得出去掙錢，因為他有一個底線，無論如何不借錢。堅決不欠房子以外的欠款。

投出去的簡曆如同石沉大海。很快林木牧作息颠倒、白天補覺，晚上通宵難眠。他會感謝自己的，陰差陽錯，這救了他一命。

晚上林木牧仍舊焦慮的刷手機、改簡曆。不斷在某招聘網站、某段視頻網站、微信朋友圈反複切換，試圖找到一些合适的工作機會。為了省電，他甚至沒有開房間大燈。

樓上照舊開始每天的噪聲污染，訓斥孩子的聲音、椅子拖地的聲音、腳步聲，今天持續的時間格外長。傳來女人的哭聲、孩子哭聲、男人的怒吼聲，跌跌撞撞似乎是桌椅被移動的聲音、什麼重物倒地的聲音。吵的不可開交。

樓房總是不能指望能隔音，但是今天的噪音特别大。這些天他一直不出門、不開燈、大部分時間都躺在床上，就像家裡沒有人居住一樣。

樓上什麼機器一直在震動、還有洗手間水管水的聲音。

林木牧有點煩躁。也早已放棄跟樓上的溝通，因為剛搬過來時他就被噪聲騷擾的痛苦不堪，上樓去跟樓上溝通。結果樓上女主人态度十分兇狠，被怼過多次。她的名言：“你應該能适應正常生活噪音。”

林木牧内心暗罵。當時氣憤的人甚至直接退出業主群，眼不見為敬。

他找到自己的頭戴式靜音耳機，打開開關、沉浸式聽音樂。世界果然安靜不少。這耳機還是從某寶的電子垃圾店淘的，過時産品，有線耳機，但是戴上整個世界就安靜下來。

優美的音樂仍被打斷。手機上的可是門鈴的APP彈出提醒，有人在敲門。

林木牧打開可視門鈴的APP，是樓上的男主人，他陰沉着臉、頭發亂糟糟、用左手不斷按門鈴、右手在視頻畫面中看不到。林木牧與他素無交往，更不想攙和人家家裡的事。

再看時間，夜裡3點。搞什麼。

自己高燒剛退，這幾天仍舊不能出門做傳染源。疲倦的林木牧琢磨着要不要回應對方。就見對方終于沒有耐心，轉身往林木牧家對面的鄰居家走去。

他的手背在身後，林木牧一眼看到刀光閃爍，跟前幾天的殺人狂男人一樣的手臂刀。

瞬間清醒。想起來視頻工作時會閃紅光，立刻關閉監控APP。

沒穿鞋子，赤腳過客廳，輕靠在大門後，他安靜呼吸。聽着門外的動靜。

兩梯六戶，一側三家，林木牧這邊他自己一家，對門則是住了兩個小戶型的兩家。

索索的腳步聲和堅持的敲門聲。深夜兩點多。

對方持之以恒，每家敲了幾分鐘。對面兩家都是祖孫三代在這裡。但是大家鄰裡關系其實并不好。

對門兩家一樣沒有人開門。

男人的腳步從林木牧門前路過。似有不甘般再度摁響林木牧的門鈴。

林木牧感覺自己的心跳的快要跳出胸膛。頭腦中一個想法呈現：萬萬不能開門。

那手刀可不是他一個文弱男子可以接得住的。前幾天死掉的22個人，各個都是被瞬間秒殺。

幾分鐘後，響起離開的腳步聲。

心裡發慌。他緊張的出了一頭一身的汗，汗珠從額頭滴落在上衣。倒覺得這下真的退燒了。

也是幻覺嗎?還是他在做夢？

他無法安睡，最終靠在門後墊子上守了一夜。

隐約聽到樓上動靜響了一夜。

清晨陽台上例行的鳥叫聲把他喊醒。

樓上紛雜的腳步聲絡繹不絕。

這次又有人敲門、林木牧從攝像頭看到是警察。樓道裡還聚集着幾位鄰居。幾經不早了，8點多。

他終于開門出來。

對方神色凝重，“昨晚你有沒有聽到樓上有聲音？”

“啊，聽到樓上在吵架，出什麼事了嗎？”

其他鄰居唧唧咋咋，“樓上的女主人死了。”

林木牧睜大眼睛。中國人的八卦之魂升起。

“你門口這個有監控嗎？”警察指了指林木牧的可視門鈴。

怪不得警察叔叔專門來敲他的門，原來是找監控。林木牧配合打開視頻，可惜他沒買存儲空間，隻有幾段極短的視頻留存。

男主人從樓梯間下來，堅持不懈的敲林木牧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