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博钰點頭，宋颋跟唐捐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拳頭都硬了，遲忠的左手，從開庭到現在就一直握着，沒松開過。

“審判長，我暫時沒有問題了。”

法官：公訴人對量刑事實有沒有異議？

宋颋說沒有異議。

李默說有，法官讓他說。

“我的當事人跟被害人遲雪是情侶關系，被害人已滿14周歲，可以對自己的性自主權作出處分，事發當天也是自願坐上我當事人的車，這些根據學校門口的監控可以證明，因此不構成□□。其次，在遲雪遺留在學校的書包裡發現一串翡翠項鍊，價值300萬，經鑒定，是我當事人母親的持有物，上面也檢測到遲雪的大量指紋，因其有前科，事發當天被害人欲偷取我當事人價值三十萬的手表可推斷成立。另外，是其先用花瓶砸傷我當事人的頭部，導緻其輕微腦震蕩，在生命财産利益都受到侵犯的情況下，我當事人才持刀保護自己，屬于正當防衛，不構成故意殺人，請法官作出公正的裁判，謝謝。”

“我女兒不是小偷。”

還沒等法官發話，遲忠就站起身沖癱在椅子上的錢博钰撲了過去，拳頭即将碰上小惡魔時，遲忠被兩名法警攔住，送回公訴席。

法官：請被害人家屬控制好情緒，注意法庭秩序。

遲忠被送回公訴席後就一直垂着腦袋，那隻斷手上的紗布慢慢滲出血，唐捐心被狠狠抓着，一個被□□殺害的女孩，卻成了他們口中的小偷，任誰也不能接受。

他把掌心扣在遲忠的左手上，俯下身輕聲跟他說：“你别擔心，下個環節我們會一一反駁，你放松，傷口再繃着就得重新縫。”

掌心下的拳頭慢慢松開，唐捐坐定後，跟宋颋說了幾句悄悄話。

錢博钰似乎感覺自己赢定了，就差躺在椅子上了，法官提醒他坐正坐好，他極不情願動了動屁股，兩手還搭在椅背上。

法官：現在開始對本案的刑事部分進行法庭的舉證和質證，分為兩個階段進行，第一個階段，由控辯雙方就定罪事實進行舉證質證，第二階段對量刑事實進行舉證，先由公訴人對定罪事實進行舉證。

宋颋翻到證據那一頁，開始舉證。

“下面向法庭出示第一組證據鑒定結論，第一份，法醫學屍體檢驗鑒定書及照片，在一審卷第20頁。經法醫鑒定，被害人遲雪口鼻腔周圍有捂壓形成的表皮脫落，口唇黏膜出血，齒龈出血，牙齒松動，頸部可見扼壓痕迹，□□，會□□及大腿内側可見抓傷及皮下出血，背部，肩胛區，肘後，臀部可見表皮脫落，皮下出血。在其□□内提取到被告人錢博钰的□□及精斑，綜上所述，被告人□□罪成立。第二份鑒定書及照片，在一審卷第24頁，經法醫鑒定，被害人身上的5處砍傷和鋸傷乃生前所為，認定被害人因多處創傷導緻失血性休克死亡，綜上，被告錢博钰故意殺人罪成立，舉證完畢。”

宋颋說完就看向唐捐，唐捐沖他點了下頭。

法官：被告人錢博钰，你對被害人的傷情，有無意見？

錢博钰根本沒看PPT上展示的傷情，脫口而出就是有意見。

法官：你說。

錢博钰看了眼李默，說要自己的律師回答。

法官：這是事實問題，必須你來回答。

錢博钰這時才說自己剛剛沒看清。

法官：再給被告人播放一遍法醫的鑒定報告。

當一張張冰冷沉默的照片又重新被展示，遲忠頭一直埋在桌子底下，唐捐将手搭在他膝蓋上，繼續看手裡的證據。

法官：看完了，有什麼意見說。

錢博钰哼哼唧唧半晌沒個完整的話，法官說再不說就取消此次發言，他還是不吭聲。

法官：被告辯護人，你是否有意見。

在錢博钰跟法官在那磨洋工的時候，李默又把展示的證據看了一遍，扶了下鏡框，面對着法官，沉穩發言：“下面向法庭出示第一組鑒定結論，在一審卷第30頁，桑莆醫院出具的傷情診斷書和法醫出具的傷情鑒定書，我當事人頭部被花瓶砸傷，手術清創發現三厘米長的花瓶碎片，構成輕傷二級。因此對被害人口鼻，頸部等其他部位造成的損傷均為正當防衛行為，不構成故意殺人。其次，年滿14周歲的被害人在明知我當事人會與其發生性關系的前提下，主動留下來，說明其有主動性，因此不構成□□，陳述完畢。”

法官：公訴人，接下來對量刑事實進行舉證。

每翻一頁，宋颋的心就被小刀刮一下，定了定神，開始舉證。

“向法庭出示第二組鑒定結論，第一份是法醫屍體檢驗鑒定書及照片，在一審案卷第25頁，被害人遲雪的頭部，四肢，均被斧頭，電鋸砍傷鋸掉，造成被害人創傷性失血休克死亡。第二份是兇器鑒定書及照片，在一審案卷第26頁，兩把帶血的斧頭跟電鋸在南郊森林發現，通過DNA分型鑒定，血液為被害人遲雪所留。在斧頭的手把處檢測到一枚右手掌紋，及右手五指指紋，經鑒定，指紋與掌紋均為被告人錢博钰所留。殺人手段殘酷，犯罪事實清楚，應以故意殺人罪定刑。第三份是被害人遲雪的法醫鑒定書，在一審第20頁已經重複，此處不再叙述，法醫鑒定結論，遲雪在遭受侵犯時反抗強烈，雖已滿14周歲，但根據《刑法》第236條規定，一切違背婦女意願，采用暴力，威脅，傷害或其他手段迫使被害人與其發聲性關系的，便為□□。就算真如被告所說，遲雪是主動留下來，那也隻是接受了被性侵的風險，不代表同意跟被告發生關系，因此，應以強奸罪定刑。舉證完畢。”

法官：被告人錢博钰，你與被害人發生性關系時，被害人是否掙紮反抗，讓你停止性行為？”

錢博钰搖頭說沒有。

法官：法醫鑒定被害人有反抗傷，錢博钰，在法庭上作虛假陳述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再問一遍，你與被害人發生性關系時，被害人是否掙紮反抗，讓你停止性行為。

錢博钰眼睛一直往李默那邊瞟，法官讓他坐正坐好，自己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