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捐回到律所,上電梯時碰到了方杳,今天是黑色收腰長裙,看到他,立馬把手搭了上來。
“唐律,幫個忙呗。”
唐捐肩膀一聳,讓她有事就說,自己這個月還沒領到銀子,交不起罰款。
方杳紅唇一笑,手又搭了上去。
“前兩天行政部主管Tim跟蘇覃勾肩搭背也沒聽說罰款啊,張律就是一時興起,估計早都忘了。”
唐捐隻求今日監控室沒人值班。
“方律,有事您直說。”
“嗐,就我曾經的委托人不小心把她丈夫捅死了,想請你辯護。”
唐捐說了個名字,方杳立馬點頭。
“她媽來找過我,蘇覃報了律師費,說回去考慮一下。”
“你可一定要接啊,上次我讓人家敗訴,心裡不得勁兒。”
“為什麼敗訴?”
“财産分布不均,男方接受不了,堅決不離婚,都是我委托人起早貪黑賺的辛苦錢,憑什麼給那個家暴男啊,法院一審不給判離婚,這不還沒等二審呢,就這樣了......”
方杳叽裡呱啦間,電梯停在了76樓,開門就碰到了張萬堯,還有桑榆。
方杳的手瞬間從唐捐脖子上彈起,眼眸帶笑,甜甜地喊了聲張律。
張萬堯不吭聲,跟桑榆上了電梯,唐捐站在那裡不動。
“唐律不下嗎?”桑榆問。
“我去66樓。”
為啥就跟着方杳一起上了76樓,唐捐直呼造孽。
唐捐回到辦公室就收到一條罰款兩百的消息,截圖發給方杳,方杳裝死已讀不回。
唐捐最後接了那個殺夫的案子,去公安局見人之前,他去了遲忠說的那個孤兒院。
夕陽西下,草坪上一群四五歲大的孩子在踢足球,湖邊坐着一個小男孩在釣魚,四五歲的樣子,小寸頭,額頭上有道疤,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問楊院長在不在。
小男孩魚竿一抖,小臉立馬皺了起來。
“你幹啥呀,魚馬上就上鈎了。”
唐捐後退半步,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魚簍,撓了撓頭,說不好意思。
“楊院長不在,沈谙在,你找他一樣的。”
“他在哪兒?”
小男孩給魚鈎上挂蚯蚓,唐捐瞄了一眼,讓他換條長的,活力好的,小男孩聳聳鼻子,說不要他管,手老老實實摸進魚餌兜,換了條長一點兒的。
“你進教堂喊沈谙,他會應。”
“好,謝謝。”
教堂前有一條石闆鋪成的小路,唐捐踩着石磚,進了教堂,十字架高懸,上面落了灰,喊了沈谙沒人應,他又喊了一聲。
“誰啊,有事進來說。”
唐捐循着聲音穿過桌椅,走到旁邊的房間,上面寫着,院長辦公室,推門而進,最先入眼的是一頭黑色羊毛卷,埋着頭,不知道在忙什麼。
“你好,我找沈谙。”
“近期不接收養,請回吧。”
“我是來送錢的。”
唐捐從包裡拿出這幾天從ATM機裡取出的錢,一沓一萬,一共九沓。
羊毛卷把腦袋從電腦後面露了出來,瞥了一眼桌上的百元大鈔。
“我們這不賣孩子。”
唐捐這才看清沈谙的臉,十六七的樣子,黑色羊毛卷留至肩頭,雙眼皮大眼睛,臉白的像瓷娃娃,不聽聲音以為是女孩子,有點兒面熟,忘記在哪兒見過。
“這錢是遲忠讓我送的。”
沈谙眼睫毛一顫,目光移向那一沓一沓的錢,眉心擰着,半晌才吭聲:“他真的是一根筋,死了還惦記這群崽子幹嘛?自己吃好喝好不行嘛,幹嘛自殺?”
唐捐捏了捏眉心,說自己錢送到了,走了。
“謝謝你替遲雪辯護。”
“不客氣。”
根據沈谙的說法,遲雪起初是遲忠撿來送到孤兒院的孩子,那時全球金融危機,院裡揭不開鍋,楊院長就沒接,讓他盡心撫養,等院裡緩過來,會資助孩子上學,遲忠沒二話,抱着遲雪回了家。
這些年,遲忠一直都給院裡捐錢,院長不要,他把錢往桌上一放就跑,算起來,也快到遲雪的生日了。
唐捐回到家沒吃飯沒洗漱就上了床,淩晨三點醒的,父親當年的案子,換了方向找。
那個所謂被父親殺死的男人,李拓。
隻是在找這個人的家屬之前,他得先做好一個律師該做的事,去看守所會見當事人,白蘇,咱就說這名起的,幸好不是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