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蘇收回一直盯着屏幕看的眼神,低了頭,不吭聲。
唐捐接過了話,手裡攥着遙控器按了好幾下。
“這是白蘇跟被害人郁磊的聊天記錄,事發第二天,也就是9月11号,郁磊來到我當事人父母的家,跟我當事人視頻,說如果敢報警,就把我當事人中風的父親從樓上扔下去。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白蘇沒有報警。其次,早在2012年7月,白蘇就因遭受家庭暴力而報過警,警方說這是家庭内部的事情,他們不好管,隻對被害人給予批評教育,發放告誡書。”唐捐手裡沒停,一頁一頁翻着,指着屏幕說,“這是當時的出警記錄和告誡書,另外,還有郁磊的親筆承諾書。”
緊挨着告誡書就是承諾書,字迹娟秀,辭真意切。
【我充分認識到自己喝完酒發酒瘋的不良行為,我向你道歉,我愛你蘇蘇,我錯了,我是酒精上頭,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當酒瓶砸在你身上的時候,我的心都在滴血,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真的對不起,我保證以後喝完酒不再對你動手動腳。我會保護好你,讓你不再受傷,我保證,我永遠愛你。承諾人,郁磊,時間,2012年8月31号。】
“除了報警,白蘇也尋求過婦聯的保護,法官,我請求證人出庭。”
法官:帶證人翁小慧出庭。
在衆人的注視下,一位法警帶着翁小惠從一個小門進來,坐在證人席。
法官:證人翁小惠,就你所知道的事情向法庭如實陳述,不得捏造撒謊,不顧事實,聽明白了嗎?
翁小惠沖法官點了下頭,拿起手裡的稿紙,對着話筒。
“我是龍馨家園小區的婦聯主任,2013年8月15号的晚上八點,我接到白蘇的求助電話,說她正在遭受其老公郁磊的暴力侵犯,我跟同事嚴紅趕到現場時,地闆上都是血,白蘇的左右胳膊手背上都有刀傷,全是血,看不清傷口大小。她丈夫郁磊手裡揮着刀,不讓我們靠近,說敢靠近就捅死我們,我給嚴紅使了個眼色,讓她去報警,再叫幾個保安上來,郁磊一看到保安上來情緒很激動,揮着刀就要沖白蘇捅去,我沖上前将白蘇抱在懷裡,右肩中了一刀,兩個保安見狀把郁磊打暈,最後郁磊被警察帶走了。半個月後,也就是8月31号,我傷好了以後跟同事張秀敏去白蘇家回訪,他丈夫郁磊手裡拎着酒瓶就要砸我們,我們沒有辦法,隻好給保安通了氣,讓他沒事兒上來轉轉。後面白蘇他們搬了家,之後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翁小惠的話剛落下尾音,韓仕章就舉起了手:“法官,我要提問。”
法官讓他說。
“證人翁小惠,我是公訴人韓仕章,現依法對你進行詢問,你2013年8月15号趕到白蘇他們家時,郁磊身上是否有明顯外傷,尤其是破裂性創口?”
翁小惠說沒有。
卓昀說他要提問,法官讓他說。
“您在8月31号再次見到郁磊,他手裡除了酒瓶,有沒有諸如刀之類的東西,身上是否有明顯外傷?”
翁小惠說都沒有。
唐捐舉手,法官讓他說。
“翁小惠您好,我是被告人白蘇的辯護律師,唐捐,請問您兩次見到郁磊,他身上是否有酒味,神志是否清楚?”
翁小惠想了想說:“有,酒味很濃,當時地上都是血,我還是聞到了,他的臉很紅,走路搖搖晃晃,但用刀捅人的時候手一點兒也不抖,說話嘴裡也一股酒味,半個月後那次也是,他手裡拎個啤酒瓶,裡面還有半瓶,對我吼完他又喝了好幾口,然後就把門關了。”
“好,那您第二次也就是8月31号見到郁磊時,您是否有見到我當事人白蘇,她是什麼狀态,身上是否有明顯外傷?”唐捐按照手裡的提問順序,一條一條問。
“白蘇窩在沙發一角,頭發散着,腦袋埋在胸口,渾身都在抖,胳膊跟手背上都是紅色的結痂,沒看到其他新的傷口,我叫她也沒反應,事後給她打電話,她說當天被郁磊撞了頭,有點兒暈,我讓她去醫院看看,她說習慣了,可能有點兒腦震蕩。”
“好,謝謝,法官,我提問完畢。”
法官:被告人白蘇,證人翁小惠的證詞,你是否有異議。
白蘇搖頭。
法官讓法警帶翁小惠下去,問是否還有證據展示,卓昀說有,此時屏幕上出現白蘇跟一個男人的照片,白蘇一襲黑色收腰長裙,男人西裝革履,倆人對視而笑,男人的臉上打了馬賽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