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人抱上了車,以飙車的速度趕到最近的醫院,抱進了急診室,速度很快,耳邊都是呼呼的冷風,那人堅持要留下來,被醫生趕了出去。
他聽見那人說了一句粗話,後來他就徹底暈了,有人在撕扯他的衣服,用除顫儀反複電擊他的心髒,迷迷糊糊聽到有人說,快去叫主任。
他想,自己這是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嗎,怎麼都用上除顫儀了,如果沒倒在那個人的懷裡,自己是不是真就去閻王爺那兒報到了。
後來聽急診室的主任說,他當時被下了病危,那個人給簽的字。
那個人,此時正坐在他身邊,沉着一張萬年不變的冷臉,是老東西啊,不是,是他的救命恩人,可還是覺得老東西順口一些。
沒問他怎麼在這兒,為什麼會出現在法院門口,他張嘴的第一句話,我想尿尿。
張萬堯眼神将他渾身打量一番,說等着,給你叫護士。
他臉“唰”地一紅,說不用了,自己能走。
他掙紮着起身,腦仁一抽一抽地疼,渾身像被綁在床上一樣,一動骨頭就在叫嚣。
張萬堯皺着眉,按了鈴,很快進來一個女護士,問他是在床上解決還是在洗手間解決,他臉更紅了,看了眼張萬堯,說去洗手間。
護士将他扶下床,慢慢悠悠進了洗手間,說話間就要給他脫褲子,他心一緊,說自己來,讓她出去,出去等。
護士嘴角帶笑,說好。
病号服松松垮垮,輕輕一褪,解決了生理問題,房間過于安靜,外頭肯定能聽到裡頭的聲音,不知為何,一想到張萬堯在外面,他臉就燒得慌,老東西一定是故意的,看自己出醜很開心。
借洗手的機會,他擡頭看着鏡子裡的自己,額頭纏滿繃帶,跟木乃伊似的,臉頰都是擦傷和淤血,左臉那個小口還是留下了疤,得想辦法給它去掉,看起來兇巴巴的,影響接案子。
他出門,護士在外面等着,一路又把他扶回了床,然後就出去了。
張萬堯靠着沙發正跟人打電話,一直冷着臉,說到最後笑了,說沒問題,然後挂了。
唐捐看了眼窗外,漆黑一團,問幾點了。
“餓了?”張萬堯低頭回消息,答非所問。
唐捐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早上就吃了兩根油條,一碗豆腐腦兒,還買了個鹵蛋來着,走的時候忘記拿了,這一晃就到晚上,估計剛下完庭頭暈是因為餓,不是熬夜。
“吃什麼,我讓人送來。”張萬堯擡頭看了眼唐捐,又低頭回他的消息。
“喝點粥吧,也沒胃口,謝謝。”
張萬堯沒吭聲,估摸着有十分鐘,一個穿黑色沖鋒衣,戴黑色鴨舌帽的寸頭男推門而進,沉着個臉,把手裡的兩大盒東西放在餐桌上沖張萬堯點了下頭就走了。
唐捐瞧這人面生,沒在堯庭見過,估摸着是宴庭的人,隻是這速度,就像是一早就在樓下候着。
唐捐沒多想,蛄蛹着要起身,耳邊灌進一聲,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