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你中文

繁體版 簡體版
恋上你中文 > 破戒 > 第25章 第 25 章

第25章 第 25 章

章節錯誤,點此舉報(免註冊),舉報後維護人員會在兩分鐘內校正章節內容,請耐心等待,並刷新頁面。

法官讓做最後辯護,卓昀先站了起來。

“尊敬的法官,尊敬的檢察官,被害人郁磊生活在一個單親家庭,母親在他八歲那年離家,父親一個人拉扯他長大。他從小學習優異,待人寬容,在學校也經常幫助他人,連年被評為三好學生,上大學也連年拿獎學金。大四時與被告人白蘇相戀結婚,過日子難免出現摩擦,動手動腳也是常有的事,當然,郁磊對被告人白蘇的暴力行為的确有些過頭,但他也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并承諾會改。被告人在其喝醉酒沒有任何侵害行為時将其殺死,這種殺死他人保護自己生命的行為屬于犯罪。如果以暴制暴通通以正當防衛來結案,那這個世界會滋生更多的暴力和犯罪,希望法官公正裁判,讓有犯意者罪有應得。”

實話說,他講得有一定道理,但法律的世界是當事人的世界,沒人能完全左右當事人的心情。在網絡判案,人皆死刑的時代,沒人想過,一律死刑會讓原本有生還可能的被害人慘遭毒手,也會讓犯罪分子殺紅了眼,造成更多無辜之人喪命。

古代的老百姓總說皇帝草菅人命,是個暴君,而當今社會的網絡判官,在不論是非緣由,一切皆死刑這點上,跟古時的暴君,沒什麼太大區别。

可能唯一的區别就是,暴君變多了。

任何案件一旦被熟知都有被模仿的可能,但不能怕被模仿就不顧事實,枉法裁判。

唐捐拿起自己的結辯詞站了起來,這次身邊沒了宋颋,說實話真有點兒緊張。

“尊敬的法官,尊敬的檢察官:我認為,起訴書對白蘇犯有故意殺人罪是不能成立的,白蘇的行為是在遭到被害人無數次的暴力侵害後的自我保護,屬于正當防衛,不構成犯罪,不應該受到刑事追訴。我當事人白蘇從小養尊處優,性格活潑開朗,學習成績優異,在21歲之前,她的人生一帆風順,直到遇見被害人郁磊。戀愛期間,郁磊便因瑣事毆打她,那時她并沒有想過,此時的妥協忍讓,會讓她此後的生活跌入無盡的深淵。在被連續暴力侵犯了兩年之後,她終于鼓起勇氣報警,換來的是一紙告誡書和全篇沒一句真話的承諾書,還有更加兇狠的暴力侵犯。她一路跌跌撞撞走到法院,為了成功離婚,她還請了律師,可法院說雙方還有感情基礎,不予離婚,隻得到一張對被害人沒有任何威懾力的《保護令》。”

“古往今來,法不入家門的思想根深蒂固,且主流思想都認為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庸,在家暴案件中,法律更多的也隻是維護男人的權威。《秦律》中規定,丈夫實施嚴重暴力的後果隻是被割去胡須。《漢律》中隻要丈夫不是用兵器打妻子,就無所謂,但妻子一旦打了丈夫,就要成為他的奴隸。《唐律》規定,丈夫把妻子打傷,罪減二等,妻子把丈夫打傷,罪加三等。而現行法定倡導人人平等,我當事人也是相信法律,相信公權力會給她一個保障,才選擇報警。在連續遭受兩年的暴力侵犯後,我想象不出她究竟耗盡了多大的勇氣,才敢邁出那一步,不再忍氣吞聲,不再懷疑自己,不再一次次陷入無端的自證陷阱之中。而當公權力得不到有效介入,介入之後又無法保障我當事人的安全,甚至還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被害人對她的傷害。”

“求生無門,當公權力無法懲治施暴者,當已經重複過無數次的危險再次降臨,她隻好手持利刃,保護自己千瘡百孔的身體和深愛的家人。她無意傷害任何人,對被害人的死亡也很愧疚。希望新時代的法律可以給每個長期遭受家暴的婦女一個重新活下去的權利,希望反家暴盡快立法,讓每一個跌落深淵的被害人盡快逃離魔爪,讓每一個施暴者都得到應有的懲罰。希望合議庭充分考慮白蘇這四年所遭受的無休止的家暴,給予她一個公正的判決,讓她相信世間自有公義。辯護意見發表完畢。”

唐捐讀完後坐了下來,突然身子有點兒軟,頭也有點兒暈,果然不能天天熬夜,不到三十就虛的很。

法官宣布休庭十分鐘,在韓仕章的介紹下,唐捐跟卓昀面對面交流,還沒寒暄幾句,卓昀說在前兩天的律師大會上見過他,說他真的很幸運,可以成為張萬堯的徒弟。

庭下的他摘了眼睛,整個人柔和了許多,唐捐也摘掉了心裡的有色眼鏡,跟人握了手,不過提起張萬堯,話說老東西也沒教過什麼東西給他,整天就是不準查,不準查。

兩個小時後開庭,法官宣布結果時唐捐嗓子眼兒頂着口氣,這算是他做刑事以來,第一次獨立辯護,這個結果對白蘇很重要,對他也很重要。

“被告人白蘇殺夫一案,經過審理,現判決如下,被告人白蘇長期遭受家庭暴力,事實充分,證據确鑿,但其在并未遭受暴力侵犯時,捅向被害人郁磊胸口及腹部,總共三刀,導緻其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據《刑法》第233條過失殺人罪成立,因其事發後積極救助,主動投案自首,到案後如實供述犯罪事實,認罪悔罪,具有法定從輕處罰情節,依法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三年執行,賠償被害人家屬22萬元人民币,閉庭。”

唐捐拳頭在桌子上猛砸了一下,回頭沖白母說,我們赢了。

白母不解,唐捐告訴她,緩刑三年的意思就是三年内沒有犯罪,就不用坐三年牢。

白母聽完立馬沖唐捐跪了下來,唐捐趕緊将她扶起,白母起身後沖白蘇跑了過去,剛走到門口,白蘇“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嘴裡一直說對不起,白母摸她瘦巴巴的臉,說很快就接她回家。

母女倆抱在一起哭,法警給她們留了五分鐘的時間。

唐捐看着母女倆,想起父親被賈賢帶走那天,天剛蒙蒙亮就聽到有人敲門,聲音很大,他貼着門聽聲,外面的人說他們是警察,說父親跟一起命案有關,他立馬推開門,一頭撲進父親懷裡,指尖碰到了冰涼的手铐,那一刻他吓壞了,問父親怎麼回事兒,父親蹲下身子摸他的頭,說沒事兒,他隻是去配合警察的調查,很快就回來,讓他一定要聽媽媽的話,好好學習,照顧好祁老。

他邊抹眼淚邊點頭,父親抓着他的小肉手貼在胸口,說男子漢大丈夫不能動不動就哭鼻子,要堅強勇敢,才能保護好媽媽跟祁老。

他還有好多問題想問,賈賢不讓他們說了。

而他再次看到父親的模樣,是在骨灰盒上的照片裡。

唐捐想着,腦子就一晃一晃地疼,收拾好東西拉着行李箱走出法院,剛踏出第一個台階,後腦勺被一個硬邦邦的東西猛地一拍,他一個踉跄就從三十多級的台階上滾了下去,行李箱也跟着翻滾,着陸之後渾身疼,腦袋最疼,他一摸,一手的血。

他回過頭找人,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站在法院門口,手裡拿着紅色闆磚,身邊是匆匆趕來的卓昀,一直把他往後拽,讓他不要犯糊塗。

唐捐知道他是誰,郁磊那常年酗酒的父親,他踉跄着站起身,腦仁一晃,身子直往後倒,倒在一個人的懷裡。

『加入書簽,方便閱讀』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