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門口時不時有三三兩兩的工人路過,走遠了還回頭看。等面的功夫,唐捐從兜裡掏出小本本,找到葉青的舍友,王蘭,葉青死後,她被安排在一個四人間,住在二樓。
“我艹。”
宋颋剛狼吞虎咽解決完吐司就開始飙髒話,唐捐擡頭看他正龇牙咧嘴在跟酸奶較勁。
“幹嘛非得撕開呢,吸管是擺設嗎?”
“我要舔奶蓋兒。”
唐捐無話可說,拿過宋颋手裡的酸奶,找到口子,輕輕一撕就開了,剩下一個角不動,物歸原主:“少爺慢用。”
宋颋嘿嘿一笑,掀起蓋子就是舔。
填飽了肚子,宋颋跟廠長打了招呼,在員工休息室見到了王蘭,一米五的樣子,人很瘦,臉頰凹陷,手上看不到一點肉,真就皮包骨,感覺一陣風都能把她帶走,常年上夜班,她皮膚暗黃,眼袋跟黑眼圈都很重。
看到宋颋跟唐捐,她下意識鞠躬,說自己跟葉青的死沒有關系。
宋颋是國家的人,走上前跟人握手,說隻是例行詢問,沒别的意思。
王蘭還是低着頭,眼睛向上瞟,問唐捐是誰。
“您好,我是餘陽的代理律師唐捐,坐下說吧,别害怕。”
唐捐面帶微笑,王蘭小心翼翼拉了椅子坐下。
三個人都坐下後,唐捐打開手機錄音,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問題,先開口:“您在筆錄中說您晚上七點上班的時候葉青還在睡覺,請問在這之前,您是否有見過餘陽來過你們宿舍?”
“這些警察都問過了,沒有。”王蘭低頭摳自己左手大拇指指甲,聲音很輕。
“那在宿舍以外,您有沒有見過葉青跟餘陽在一起?”
王蘭沒再摳指甲,頭埋得更低,搖頭說沒有。
唐捐看了眼自己事先列好的問題清單,目光轉向王蘭,聲音也變輕:“您可以擡頭看着我說話嗎?”
王蘭眉毛一皺,半晌才擡頭,唐捐看到她上嘴唇有一道褐色的疤痕,左邊鼻孔向上翹,右邊鼻翼塌陷,幾乎看不到鼻孔。
唐捐心一緊,想給自己倆耳刮子,面帶微笑說您随意。
王蘭瞬間把頭埋了下去。
“那您有跟她一起洗過澡嗎?”
“我上的都是晚班,大都是白天洗澡,跟她撞不到一塊兒,她應該是跟她一條線上的人洗,你去問問她們。”
唐捐沖她點了點頭,又問了其他一些問題,就讓她走了,轉而去找跟葉青在一條生産線工作的同事,得到的結果是,葉青從不跟她們一起洗澡,都是趁人少的時候去。
唐捐正低頭寫筆記,一個女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離開電子廠,唐捐說要去接徐笙放學,宋颋非要拉着他去泡澡,唐捐搖頭,說接上徐笙一起,宋颋不是很理解他為什麼對徐笙這麼好,跟親兄弟似的,唐捐往車窗上一趴,半晌回一句,長兄如父。
宋颋一句可拉倒把結束了對話。
他倆到學校門口時,江存正摟着徐笙的胳膊有說有笑往過走,看到唐捐,徐笙一抖肩,江存的手就滑了下去,徐笙急忙往過跑,大聲喊師哥。
“走,哥哥帶你去泡澡。”唐捐還沒應,宋颋便一把勾過徐笙的脖子,低頭跟人說話。
徐笙看着唐捐,“啊”了一聲。
“你宋大哥說我今天沾了不幹淨的東西,得去去晦氣,剛好你前兩天也受了涼,一起泡泡。”
唐捐話音剛落,江存就撿起他的話尾巴問徐笙:“你着涼了?”
徐笙看他一臉緊張的樣子,搖頭說隻是打了噴嚏,沒事兒的。
江存松了一口氣,說自己老舅就是開澡堂子的,可以去他那兒,打五折。
“那就一起呗。”宋颋率先接話。
唐捐跟徐笙同時用無語的眼神看向他,他立馬兩手插兜說還得看我們唐律的意思。
唐捐看了眼江存那張陰晴不定的臉,又看向小臉發紅的徐笙,點了點頭。
徐笙沒吭聲,江存的臉上終于有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