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打車去的澡堂子,開在胡同口的三層紅磚小樓,五個紅色楷體字,東北大澡堂。
進了門就是前台,看到江存,正在手機上跟人鬥地主的光頭大哥直接撲了上來,說兔崽子好長時間沒來了,江存一臉尴尬看向徐笙,一把将他老舅推開一米之外。
“這我同學跟他哥,等會兒讓老張他們來哈,先上去了。”
江存熟門熟路帶着三人上了二樓,他舅在後面大喊,你個兔崽子,我還沒說話呢。
更衣室有一個教室那麼大,江存從抽屜裡拿了三把鑰匙,兩把丢給唐捐,一把自己開了,貼着徐笙的肩膀低頭說,咱倆的衣服放一塊兒。
“為什麼?”徐笙仰頭不解。
江存一隻手撐在在櫃子上,另隻手撓頭,說其他櫃子都不能用,隻有這三把了,徐笙明顯不信,一路上來都沒看到什麼客人,隻有三三兩兩的技師在那玩手機。
“你騙我?”
“不騙你,我老舅說了,最近老是有人丢東西,他就想着換電子密碼鎖,你不信自己看,其他的門都沒鎖。”
江存一臉真誠,徐笙四下裡看着,櫃子門有些打開,有些緊閉,但無一例外都沒鎖。
“那好吧。”
江存嘿嘿一笑,說自己不會騙他的,徐笙回頭找唐捐,隻看了一眼就立馬扭頭,臉瞬間紅了。
“徐笙,快點兒,去洗澡了。”
唐捐赤條條在人身後喊,徐笙不敢回頭,說讓他們先去,他馬上到。
唐捐沒聽出人孩子話裡的顫抖,勾着宋颋的脖子,倆人去了浴室。
徐笙愣神的功夫,江存把自己脫的隻剩一條黑色平角内褲,問他怎麼還不脫,徐笙紅着臉說自己不想洗了。
這次輪到江存說為什麼了,徐笙單手抓着自己的校服領口,低頭不應。
“你是害怕看你師哥,還是害怕你師哥看你啊?”
江存兩手環胸靠在衣櫃上,常年打籃球,他渾身肌肉勻稱,小麥色的皮膚透着健康。
“我不害怕。”
“既然不害怕為什麼要躲,又為什麼要答應一起泡澡?”
徐笙瞬間沒話,擡頭時眼眶紅了,江存不忍多問,說如果不願跟他們一起洗,帶他去單人間,徐笙點頭。
唐捐跟宋颋隔着一堵牆站在各自的位置沖澡,半天沒等來徐笙跟江存,空蕩蕩的浴室裡就隻有他倆,唐捐沖着天花闆喊徐笙,屋頂傳來陣陣回聲。
“你别叫了,人孩子肯定害羞,不想跟咱倆一起洗。”宋颋沖幹淨身上的肥皂,扯了浴巾圍住下面,往冒着熱氣的水池走。
“都成年了害哪門子羞,大家都是男的。”唐捐甩甩頭發,扯了浴巾往出走。
“你師弟跟張萬堯的關系,别說你不知道啊?”宋颋早已入池,側過腦袋看唐捐,眼睛一亮,“呦呵,唐律身材可以啊,不容小觑啊。”
宋颋嗓子裡發出怪叫,唐捐下意識低頭,一揮手浴巾就丢在宋颋臉上。
“你怎麼知道他跟張萬堯有事兒?”唐捐下水後跟宋颋保持一定距離,水的溫度剛剛好,脖子以下的毛孔瞬間打開。
宋颋把浴巾丢到一邊,睜開眼說:“你上次被那輛摩托撞得半死,徐笙就一直抱着張萬堯哭,後來哭累了,就趴在人懷裡睡了,張萬堯全程沒說一句狠話。當時我就納悶,祁老的徒弟是真厲害啊,竟然敢在老虎跟前打盹兒,直到我看見他醒來後親了張萬堯的嘴,我腦子都懵了。”
“張萬堯什麼反應?”唐捐腳在水裡撲騰,腦子裡在想張萬堯到底有沒有對徐笙動情。
“張萬堯似乎沒反應過來,摸了下徐笙的頭,後來你母親他們來了,他就走了。”
“合着我在裡頭被人搶救,你擱門口看戲呢。”唐捐伸腳踢宋颋的小腿肚子,完了不解氣又撓他的胳肢窩。
宋颋樂得咯咯叫,說自己又幫不上什麼忙,看看戲打發時間。
唐捐聽完又賞了他一個腦瓜嘣兒。
“你跟宋耀有沒有聯系?”唐捐兩手抱脖子枕在皮質靠枕上,仰頭看天花闆。
宋颋給脖子上撩水,末了把手上帶的水全灑在唐捐臉上,唐捐反手就是一個腦瓜嘣兒。
“他在西城派出所當警察啊,頂天了就是打架鬥毆,一般輪不到我們介入,去年聚會見過一次,沒吃兩口就被叫走出任務了,他還問起你來着,我說鬼知道你啥時候回來。”
“宋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