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捐扯着嗓子大喊,宋颋一把抓住他那隻爬滿縫線疤痕的手臂,語氣軟了下來:“别一個人往前沖,我們一起好不好?”
唐捐扭過頭看自己那條廢掉的胳膊,剛在熱水裡泡了一會兒,此時整條手臂都發麻,螞蟻爬的感覺又上來了。
“宋颋,這是我的事兒,你不用管。”
“我不是為你,我是為了二院,這案子當年是二院接的,如今家屬有疑問,我們不能坐視不管。黃檢那我去做工作,你父親死那年他剛來院裡,應該知道點事情。唐捐,咱倆擱娘胎裡就認識,從小一起玩,你屁股後頭有顆痣我都知道,這些年你不在,我很想你,你現在回來了,想要替唐叔叔翻案,我剛好能幫上忙,你别總把我往外推,行不?”
宋颋眼裡都是渴望,唐捐不敢看他的眼睛,手在水裡晃了兩下說:“水涼了,我們該去搓澡了。”
“唐捐。”宋颋還是抓着唐捐的手腕不撒手,聲音比剛剛大了些。
“我也很想你,小花臉。”唐捐笑着在宋颋發紅的鼻尖輕輕刮了一下。
宋颋也跟着笑,手慢慢松開,站起身上了台,往搓澡間走。
五分鐘後,搓澡間響起此起彼伏的慘叫,都是唐捐在喊,宋颋在一旁傻樂。
“你離我那麼遠幹嘛?”江存泡在隔壁的池子裡,雙手環胸看着跟自己隔了四五個人遠的徐笙。
“我,我還是不習慣跟别人在一起泡,泡澡。”徐笙雙手抱肩,臉頰發紅,耳朵更紅。
“你第一次出來泡澡?”
徐笙點頭。
江存松開手,左手撐着腦袋看人,徐笙很瘦,脖子緊緻白皙,鎖骨都能養魚了,這一副生怕被人欺負了的模樣,其實更容易被人欺負。
“那我以後常帶你來。”江存另隻手鑽進水裡,水面微微浮動。
徐笙急忙搖頭。
“你怕我?”
徐笙梗着脖子說不怕。
“那你幹嘛跟陳州說我像個小混混,沒有當班長的樣。”江存熱氣上臉,胸口起伏變大,呼吸聲也變重,徐笙離得遠,什麼也聽不見。
“那是因為你老跟邬辛他們混在一起。”徐笙聲音很輕,江存沒聽清,又問了一遍是誰。
徐笙說完,江存另隻手從水底揚起,爆了一句國粹。
“他又欺負你了?”
“我師哥警告過他,應該不會欺負我了。”
“鐘弭跟郭元呢?”
“他們見了我都繞道走。”
“那就行。”
江存說完背離開池子,站起身往徐笙的方向走,徐笙雙手捂眼問他要幹嘛。
江存笑着說那邊的水涼了,試試這邊的。
徐笙半天沒說話,江存早已挨着他坐了下來,把他兩隻手從眼皮上拿下來,俯身在他耳邊喊,徐笙,徐笙,徐笙。
江存的聲音很輕,徐笙本就發紅的耳朵此時紅得滴血,屁股一挪離人遠了些。
江存一把抓住他顫抖的手腕,聲音又飄進耳朵,你這邊的水好熱。
徐笙身子緊繃,點頭不說話。
江存笑了,松開他緊繃的手腕,兩手抱脖子看天花闆。
“你真的要報考戲曲學院?”
“我喜歡三弦,想彈得更好,況且還免學費,挺好的。”
“那你當初為何要休學?”
徐笙□□一緊,沒再應江存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