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萬堯說完椅子往後一撤起身走了,雖說一切都在預料之中,他們還是驚訝張萬堯的決定,這無疑是跟整個公檢法作對啊,沒有哪個成熟的律師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尤其是合夥人。
藍陌跟言喬相視一眼後同步搖頭。
“師父,你倆是不是又要去法院喝茶了?”方杳手裡的筆還停在紙上,她跟施元的動漫頭像,昨天她倆去央美那邊跟朋友吃飯,地攤兒有人畫這個,施元想讓人家給她倆畫個合照,她說自己會畫,還一臉自信說絕對比這個師傅畫得好,所以當衆人激烈讨論僞證罪的去留時,她都在忙手裡的活兒,中途師父還探了頭過來指點,說她把自己的眼睛畫太大了。
“這次我就不去了,交給藍律師吧。”言喬微微一笑,起身拍了下她徒弟的肩膀,說行政部新招了一位實習生,本科華政,碩士在斯坦福讀的。
方杳問男的女的,言喬說女的,方杳拿了本子起身,連連贊歎:“哇哦,厲害,唐律,你學妹哦,要不要一起?”
唐捐說自己等會兒要出去,來日方長。
方杳“嗯”了一聲就攬着她師父的胳膊出去了,其他律師也陸陸續續離開會議室。
藍陌半天不挪屁股,唐捐知道他有話要問。
“藍律有事?”唐捐笑着問。
“昨晚睡在律所?”藍陌頭發又長了些,留在鎖骨,脖子上空落落的。
“睡在張律的辦公室。”
唐捐剛說完,藍陌就笑了,接着起身就走了,走到門口又回頭說了句,注意身體。
唐捐強裝歡笑點頭,估摸人走遠了,他“蹭”地起身沖了出去,直奔76樓,張萬堯的辦公室,三聲後推門而進,還沒看到人他就直接喊。
“你幹嘛關我手機?”
跟張萬堯一起擡頭的,還有上次那個美女,今兒是一身奶油色修身西服,紅色尖頭高跟鞋,兩手攀在張萬堯的肩上,紅唇一動,擔心她要變身。
“對不起。”
自從上次在辦公室打過一次照面,唐捐回去翻了調查報告,眼前的女人就是張萬堯的妻子,李遠菲。
“呦,睡一起啦?”李遠菲俯身,食指在張萬堯的下巴輕輕一勾,剛挨着就被張萬堯一把抓住手腕,将她整個人往後一推,李遠菲也不惱,拍拍手站好,看着唐捐。
“你怎麼還沒走啊?”
“我還有東西沒拿。”
唐捐大步流星走到沙發旁,拿起茶幾上的會見筆錄,右下角被煙灼了個硬币大小的洞,他立馬就惱了,舉起東西抗訴:“都說了看案宗不要抽煙,你這是毀壞證據。”
張萬堯沉着臉不吭聲,唐捐低頭,黑瓷盤裡的煙頭堆成了小山,桌上也散了一堆,老東西這是抽了多少啊。
“拿着東西趕緊滾。”張萬堯右手扶額,臉色陰沉。
“我衣服呢?”那會兒在浴室洗臉,沒看到自己的西服跟褲子,着急開會就沒多想。
“扔了。”
“你幹嘛扔我衣服?”唐捐的眼神能把張萬堯刀死。
“髒了。”
“張萬堯。”唐捐拳頭一下就硬了,氣呼呼看着夫妻倆,拿着筆錄轉身就走,老東西不講理,繼續跟他吵下去也沒意思,說不定還讓他妻子誤會。
唐捐走後,李遠菲突然轉過身,湊到張萬堯脖子上吸了一口空氣,嘴角一動:“煙還是少抽點兒,别到時候趕到爸前面走。”
“事說完了就走吧,我接了案子。”
張萬堯說完點了根煙,煙霧飄飄散散吹到李遠菲面前,她拿手趕了,眉心緊着往門口走,走到半路回頭,嘴角一勾:“唐轍的兒子你也敢碰,小心他晚上找你。”
張萬堯沒吭聲,李遠菲踩着高跟鞋“噔噔噔”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