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聽到沒有嫌疑人消息時，拽着高所的袖口，說要去玉米地裡蹲守，一定可以抓到嫌疑人，她個子不高，勁不小，一路把高所拽到門口。

院裡的警察都勸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鬧得人盡皆知，她在學校跟村裡也不好過。

葉青突然笑了，一把扯開自己的校服拉鍊，梗着脖子站到衆人面前，紅着眼說，他不止□□，他想殺人。

葉青白皙的脖子上一條紫紅色的掐痕，衆人看了一眼都閉了嘴。

逃逸十年的7.18變态連環兇手至今杳無音訊，葉青的案子吸引了市公安局的高度重視，派了專案組現場調查，根據現場痕迹和采取到的掌紋分析 ，此案跟7.18沒有關系，但高所還是陪葉青在玉米地裡蹲了半個月。

後來派出所喬遷，高所回去幫忙，此事就被擱置了。

等高所再次翻開當年的報案記錄，葉青已經出現在公安系統的死亡名單上。

離開派出所之前，唐捐問了高所兩個問題，一個關于葉青，一個關于張萬堯。

得到答案的唐捐回去一路上沉默不語，手指在鍵盤上删删減減，最後還是沒發過去，蘇覃探頭探腦問他是不是在跟對象發消息，他嘴角一動，沒吭聲。

晚上八點到的村裡，車廂很滿，唐捐他們最後下的車，打算吃碗臊子面回網吧，剛走到村口，唐捐突然眼前一黑，身子往後倒，接着就被五花大綁丢到一輛機動三輪車上，這下，胳膊是真的斷了。

蘇覃頭蒙在黑色布袋裡，嘴巴上開了個洞，不停扭動身子喊唐捐，唐捐躺在車裡，聽到聲音掙紮着起身，踉踉跄跄跟蘇覃撞個滿懷。

車子在颠簸中緩慢爬坡，他倆背靠背，試圖給對方解繩子，唐捐胳膊動彈不得，蘇覃讓他别動，他來就好。

綁繩子的人應該是個新手，蘇覃摸索兩分鐘就解開了唐捐的繩子，随後解了自己的，摘掉頭上的黑布後，眼前還是一片漆黑，頭頂星辰，四周山林環繞。

蘇覃提議跳車，唐捐說他們應該是葉家或者林家的人，殺人倒不至于，應該隻想把他們困在這裡。

現在跳車點背的話直接就走了，不走也落個骨折，不劃算。

手機跟行李都被拿走了，倆人趴在車架上，賞月觀星。

車子晃晃悠悠半個小時才到目的地，看到唐捐他倆，為首的高個男直接傻眼，回頭對車廂裡的人說，大哥，大哥，他們......

“死了？”

“沒死，他們掙脫了繩子。”

“跑了？”

“也沒跑，他們在看......在看星星。”

“他媽的。”

話音剛落，從前車廂裡下來個穿豹紋衫的寸頭大漢，嘴上叼着半截煙屁股，看到唐捐他們把墨鏡往上一擡，煙屁股吐在地上。

“繩子都解了怎麼不跑啊？”豹紋衫兩手插兜，盯着他倆。

“林志偉讓你來的？”唐捐活動活動脖子，站起來問。

豹紋衫沖高個男打了個響指，随即轉身往前走，腳上穿的黑色人字拖。

蘇覃先下，随後把唐捐扶了下來，高個男手裡拿着一把黑木手柄砍刀抵在唐捐腰上，蘇覃東張西望，男人冷吭一聲，讓他别瞎看，驚動了狼大家都完犢子。

走了有十分鐘，高個男推開一扇厚重的紅色大門，唐捐他們來到一個山洞，燈火通明，有床有椅有煤氣竈，遍地泡面盒，啤酒瓶。

“麻煩二位在這住一段時間，到點了自會放你倆走。”豹紋衫摘掉墨鏡，翹起二郎腿坐在一張綠色牛皮沙發上。

“不管你是誰，把我們困在這兒都毫無意義，就算我死了，還會有其他人替餘陽辯護。”唐捐渾身疼，右手動不了，山洞裡氣溫低，待一小會兒身子就開始抖。

豹紋衫右手中指來來回回按壓太陽穴，眼皮也跟着忽高忽低，半晌才應：“唐律師的确一表人才，夜裡風大，注意保暖。”

“非法囚禁最少得判三年，你們就那麼喜歡吃牢飯？”蘇覃扶着唐捐，轉過臉盯着豹紋衫看。

“這就不麻煩兩位大律師操心了，我們就在後面，有事喊一嗓子。”

豹紋衫屁股一撅就要走，唐捐不知哪來的勁，一個箭步跨到人面前，一把揪住豹紋衫的衣領，黑眸一寒：“真正害死葉青的人是當年的□□犯跟林志偉，餘陽跟這件事沒有半毛錢關系，餘馳也不需要背負□□犯兒子的綽号，你們憑什麼剝奪别人為自己辯護的權利？”

豹紋衫站在那，低頭看了眼唐捐青筋暴起的手背，轉了下脖子，左邊嘴角上揚：“唐律師胳膊挺有勁兒嘛，還想再斷一次？”

“你到底是誰？”

“你的朋友。”

豹紋衫說完将唐捐的手往下一拉，大搖大擺往更深處走。

另外一個男人把大門上了鎖，跟在豹紋衫後面。

床隻有一米寬，唐捐跟蘇覃裹着一個紅絲綢棉被坐在床上發呆，夜裡冷風透過大門往被子裡鑽，蘇覃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唐捐身體一會兒冷一會兒熱，腦仁一抽一抽地疼，右手徹底不敢動了。

伴随着冷風跟狼嚎，唐捐夢見了父親，一身白大褂站在懸崖上笑着跟他揮手，他拼命往過跑，父親張開雙手一躍而下。

唐捐滿臉淚痕醒來是在一輛黑色吉普車上，蘇覃坐在副駕駛，跟開車的人嘀嘀咕咕，聽到動靜，蘇覃探了腦袋過來。

“唐律我們馬上到高鐵站，你還好吧？”

“他是誰？”

唐捐指着戴黑色鴨舌帽的司機，蘇覃撓撓頭說：“他是張律的助理，雲恪。”

“他怎麼在這兒？”唐捐盯着人後腦勺看，認出是前兩次給他送飯的人，還是那套黑色沖鋒衣搭鴨舌帽，又戴着口罩，活脫脫一殺手。

“張律人在巴黎，讓我有事找雲恪。”

唐捐笑了，果然走到哪兒都翻不出老東西的手掌心。

“那倆人呢？”

“跟杜局一起去公安局報到了。”

“西北第一局長杜聖言？”

蘇覃點頭。

唐捐以手扶額，這個叫雲恪的，果然不簡單，也是，老東西身邊的人，有幾個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