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人餘陽,事發當天晚上7.00到次日早上8.00,這十一個小時,你都在哪裡活動,是否有目擊證人?”
同樣的問題,餘陽上次的回答是沒有。
“我在玉林小吃街的星光按摩店。”餘陽擡頭說。
“你上次為什麼不說?”宋颋。
“那個店不幹淨,我怕你們說我□□。”
“那你甯願背着□□殺人的罪名也不願意承認去過那種地方?”
宋颋拳頭一下就緊了,唐捐擡頭看着他,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宋颋緩緩神,繼續問:“你跟葉青到底什麼關系?”
餘陽半天沒應,唐捐以為他臨時變卦,扭過頭一直盯着他,法官也示意他回答問題。
“臨時夫妻。”
“為何上次撒謊?”
“我不想讓老婆知道我跟别人厮混。”餘陽說完頭埋得更低。
“那現在為何改變主意了?”
餘陽擡頭看向唐捐,吞了好幾下口水才應:“我想證明自己的清白。”
唐捐一臉欣慰,宋颋攥着起訴書,繼續問:“你跟葉青發生關系時,是否有目擊者?”
餘陽說沒有,唐捐說有,宋颋摸了下耳垂。
“我這有林峥的證言,他曾經親耳聽到餘陽跟葉青在宿舍發生關系。另外,住在葉青隔壁的徐女士也聽過他倆在床上的聲音,如果需要,我現在可以播放證人證言。”唐捐那隻打着石膏的手舉着U盤,在宋颋跟法官眼前各晃悠了一下。
“稍後在舉證質證環節展示,公訴人是否還有問題?”
宋颋看了眼唐捐,說有。
接下來的提問,大都是宋颋在問,唐捐在答。
目前的争論點在于,既然唐捐主張葉青并非被餘陽□□緻死,那她究竟為何而死。
“葉青有受虐傾向,其死亡原因是自虐導緻的性窒息。”
唐捐話音剛落,葉川拍桌而起,指着他的鼻子大罵:“你胡說,我姐明明就是被這畜生給害死的。”
“被害人家屬請控制一下情緒。”法官目視前方,沒有看向任何人。
“說好了不激動的,咋還拍桌子呢。”宋颋抓着葉川的手腕,把他死死摁在椅子上,開庭前就囑咐過了,□□案的庭審現場都是虎狼之詞,讓他别往心裡去,一切等法官的判決。
“他污蔑我姐,宋檢,我要告他。”
“如果證據充分,就不是污蔑,另外,你要告他,得先過我這關。”
宋颋臉一冷,看葉川的眼神就變了,松開他的手腕,看向唐捐,打着石膏的手臂在桌上太過顯眼,另隻手拿筆在紙上不知道在寫啥,一秒化為小學生。
聽到唐捐的說法,激動的不止葉川一個,還有旁聽席,法官讓肅靜,衆人才閉了嘴。
“一審案件第17頁,法醫鑒定報告第七張圖片,葉青的□□上有兩道很深的指甲掐痕,而餘陽常年指甲貼肉,根本不會形成這樣的掐痕。事發前兩天,一月十五号,餘陽跟葉青在中意你賓館開房。根據老闆娘的證詞,當天中午,葉青一個人背着黑色帆布包來到賓館,取身份證時,包裡的黑色皮帶掉了出來,這一信息,跟餘陽自稱葉青多次讓他捆綁自己以達到性窒息的要求相佐證。另外,葉青經常趁人少的時候去洗澡,根據女工趙小蘭,鄭翠翠的證言,她倆在澡堂聽到過葉青的哀鳴,持續時間長達一分鐘。葉青常年都穿高領的衣服,有次場裡組織體檢,被同事看到了脖子上的勒痕,種種迹象表明,葉青患有嚴重的受虐癖。其□□内采集到的有關餘陽的精斑,也是一月十五号倆人發生性關系時所留。因此可以證明,餘陽跟此案無關,應當庭釋放。”
唐捐一通輸出,最驚訝的還是宋颋,他什麼時候跟趙小蘭,鄭翠翠聊的天,中意你賓館的事兒也是閉口不談,真行,等會兒下了庭有他好看。
“我姐不可能有性虐癖,法官,你要明察。”葉川兩手撐在桌子上,手背青筋暴起。
“關于葉青有受虐癖,被告律師,請作詳細說明,被害者家屬請坐好。”法官。
唐捐下意識舉起右手,抻到了胳膊,蹙眉“嘶”了一聲,宋颋眼神跟過去,責備跟心疼兼有。
“屏幕裡是一張報案記錄,1998年的農曆七月十五,十橋鎮派出所接到報案,螽梨中學的初三學生葉青在玉米地被人□□,嫌疑人男,外鄉人,口吃。接到報案後,高佑民警官第一時間邀請市裡的法醫采集葉青身上殘留的嫌疑人的分泌物,隻可惜當時條件有限,無法确認嫌疑人的身份。雖然希望渺茫,高警官還是陪葉青在玉米地蹲守了半個多月,後來高警官因其他案子離開,葉青一個人蹲守,寒來暑往,村裡人都說她瘋了。這次事件對她的受虐癖是個誘因,真正将她推入深淵的,是她的丈夫,林志偉。”
唐捐拿起手邊的遙控器,播放最新一條錄音,林志強的聲音出現在法庭上。
沒有長篇大論,隻截了最重要那一段,唐捐繼續按播放鍵,是雪梅的聲音。
待錄音播放完畢,唐捐放下按鈕繼續說:“以上各位聽到的,是來自葉青的小叔子林志強,閨蜜雪梅的聲音,他們可以作證,葉青長期遭受林志偉的性虐待,這是她不惜離開女兒也要獨身一人前往北京打工的原因,也是造成她受虐癖的重要因素。”
“你胡說,我姐夫腿都斷了怎麼可能欺負我姐,志強他是個傻子,一個傻子的話怎麼可能成為證詞,雪梅是村裡出了名的八婆,她的話更不可信,法官,我姐不可能有受虐癖,她就是被餘陽害死的,法官你要明察啊。”
葉川說完直接跪了下來,沖着審判席連磕了三個頭,擡頭時眼淚汪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