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一到,小元準時出現在小院,去機場的路上,唐捐給徐笙去了電話,讓他跟江存那小子悠着點,别喝酒别抽煙,更不準上床。
徐笙聽到上床兩字眼睛都大了,結結巴巴說他跟江存不可能發生那種事。
唐捐不想唠叨太多,挂電話之前說讓他注意安全,照顧好師父。
徐笙沖着手機連連點頭,唐捐沒聽到聲喊了句徐笙,這才有了回音,好,知道了。
把他倆送到機場小元就走了,到登機口時正趕上檢票,張萬堯一上飛機就把座椅調平閉目養神了,唐捐側過身子,從抽屜裡拿了一本雜志翻着,好巧不巧,封面就是張萬堯,那次在辦公室的采訪,聽說堯庭人手一本,他一直都沒看。
封面上的人精英範十足,目視前方,盯着看久了,瘆人。
飛機落地江北機場是淩晨一點,一輛黑色大奔停在路邊,司機老霍看到張萬堯他倆直接迎了上去,打開後車門讓人進,唐捐沖人點了下頭。
車子啟動後,老霍問張萬堯去哪兒,回家還是玺園,還是陳總那。
張萬堯扭過臉看着唐捐,半晌才應,去老陳那。
“陳總是誰?”老東西的眼神帶着玩味,陳總那肯定不是啥好地方,唐捐屁股往窗邊一挪,側過臉盯着人看。
張萬堯眉心一動,收了眼神,沉聲道:“不該問的别問。”
“你有告知義務,我也有知情權,張律作為刑辯屆的風雲人物,别總幹些知法犯法的事。”唐捐臉一冷,聲音更冷,大晚上的從北京跑到重慶,現在又要去一個說不上名字的地方,他自然不幹,老東西整天沉迷男色,指不定那裡就是他養鴨子的地方。
張萬堯嘴角一動,來了興趣:“我對你做過什麼犯法的事?”
“非法囚禁。”唐捐脫口而出。
“讓你老老實實洗個澡就是非法囚禁了?法條都沒背明白還當什麼律師?!”
“你這樣人前微笑,背後捅刀子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别人都說你是我師父,案子赢了有你一半功勞,我唐捐就是一個有師父撐腰的無名之輩。但誰知道總給我身上潑冷水的人是你,讓我趁早滾出律師界的人也是你,你既然這麼看不上我,當初為何同意我來堯庭?”唐捐喉結一動,沉着臉跟張萬堯四目相對。
“頭沒磕,拜師禮沒見着,我也不收你這麼蠢的徒弟。”張萬堯黑眸一寒,避開那雙犟乎乎的眼睛。
“那你為何同意我來堯庭?”
唐捐緊追不舍,張萬堯悶聲不應,這時車子突然急刹車,張萬堯的頭直接撞在了前座上,老霍吓壞了,扭過頭問沒事兒吧。
唐捐系了安全帶,身子剛剛隻是前傾,老東西硬生生撞了上去,完犢子了,腦子指不定也要出問題。
“對不起先生,剛有個出租别車,差點兒撞上。”老霍一臉緊張看着張萬堯,唐捐側過腦袋看人:“要不要去醫院?”
張萬堯捏捏眉心擡頭,身子往後一靠,唐捐解了自己的安全帶,爬到張萬堯身後,扯出安全帶就要給人系,張萬堯沉聲說不用。
“老闆還是惜命的好,你死了,你的那些鴨子怎麼辦?”
“咔嚓”一聲,安全帶入扣,唐捐回歸原位,腦袋探向窗外,路邊一排的九宮格老火鍋,圍滿了剛下飛機的遊客,行李箱全堵在門口。
忽然來了一陣風,送來陣陣麻辣,唐捐嗓子眼兒癢,直咽口水,徐笙那小子賊能吃辣,那會兒發微信讓回來帶些火鍋底料,師父說的。
所謂的陳總那是一棟二十層高的酒店,什麼KTV酒吧棋牌室應有盡有,張萬堯跟一直守在門口的陳總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随後去了頂樓的房間,一個裝修簡單的大包房,十來個中年大叔。
看到張萬堯,衆人紛紛站起,為首的個子最高,臉小而白,一副世家公子的溫潤模樣,白襯衫黑西褲,黑框薄片眼鏡,沖張萬堯伸出手,嘴角上揚:“萬堯,好久不見。”
頭一次聽人這樣叫老東西,唐捐身子一激靈,離人遠了些,站在一旁看戲。
“終于舍得回國了?”張萬堯盯着男人看,兩手垂在腿間不動。
男人笑着,指尖一顫垂了下來,回他:“落葉歸根,自然要回家。”
張萬堯冷着臉不應,身邊的陳總上前打哈哈:“哎呀,沈晏也是剛回國,都趕緊落座,等會兒再叙舊哈。”
被喚作沈晏的男人應聲坐下,張萬堯沒坐陳總留給他的主位,沖身後人勾勾手,坐在主位的正對面,跟沈晏隔了八個人。
“這位就是萬堯新收的徒弟吧,起來給我們做個自我介紹,等會兒給你紅包。”
說話的人帶着濃重的重慶口音,唐捐琢磨半晌才聽懂,站起身大大方方介紹:“各位叔叔晚上好,我是堯庭律所唐捐,今年二十六,未婚未育,謝謝大家。”
“麼得老婆啊,那你可要長點心,别被你師父啃得連渣都不剩。”
男人話音剛落,沈晏突然咳了起來,白色手帕抵在嘴角,餘光落在張萬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