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到站,葉岚從公交車上下來,黑色坎肩,黑色短褲,白色回力球鞋,已經磨的開膠,萬年不變的黑色耳機,白色背包,唐捐調侃他,渾身上下就這耳機最貴了吧。
葉岚點頭,誇他聰明。
唐捐認得耳機的牌子,好幾萬一副,溫郇很喜歡他們家的耳機,他在C&K第一個案子的獎金給溫郇買了耳機,舅媽知道差點兒拿去退了,溫郇都快哭了。
道清刺青店開在巷子裡,門口有顆叫不出名字的樹,葉子發紅,地上落滿黑色的果實,像縮小版的山竹,唐捐見樹幹有分泌白色的汁液,伸手就要碰,被葉岚往後一拉,别碰,有毒。
唐捐吓得縮回手,還好沒挨着。
“兩位有預約嗎?”
唐捐擡頭,一個穿藍色長袍的男生出現在眼前,頭發半紮,笑起來虎牙外露,眼睛亮亮的,有種不染塵世的幹淨,唐捐看入迷了,腦子也真是昏了。
葉岚冷吭一聲,把眼睛都看直了的唐捐拉正站好,回他:“沒預約,能做嗎?”
“那要排隊哦,一周後才能做。”男生還是笑着。
“啊?”
葉岚沒想過要刺青,他隻是單純的着急。
“可以先選圖,進來吧。”男生領人進門,還是個小複式,上面畫圖跟休息,下面選圖,走的廢土風,褐色牛皮沙發,鏡子由好幾塊碎玻璃拼接而成,照不出個全乎臉。
葉岚跟唐捐先後進屋,葉岚四下打量一番,沒見一個客人,滿牆的圖,常見都紋在胳膊,也有滿背的,有面目猙獰的魔王,也有充滿生命力的鳳凰,當然,少不了人名。
“坐吧。”男生從綠色的複古冰箱裡拿出兩瓶天府可樂,單手握着瓶身,瓶蓋挨着桌角往下一壓,“哐當”一聲,瓶蓋落地,泡沫在瓶口漂浮,先給的唐捐,後給的葉岚。
“謝謝。”唐捐。
“不客氣,想做什麼圖,情侶款嗎?”男生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看倆人的表情沒變。
唐捐剛咽下去,還是咳了出來,擡手想說不是,誰料葉岚那崽子直接抓住他的手十指緊扣,捧着笑臉說是,要做個情侶款,有沒有推薦的。
男生笑了,從茶幾下面拿出一本黑色冊子,翻了幾頁展開放在他倆面前:“從這兒往後翻都是,随便挑,喜歡哪個跟我說,我再評估你們的皮能不能做得出來。”
“還要評估?”葉岚皺眉。
“嗯,圖也挑人,随緣。”男生收了笑,嘴角向下撇着,一瞬間就換了副面孔,看起來怪兇的。
“刺個青這麼麻煩,不刺了。”葉岚合上黑色冊子,臉更黑。
唐捐踢他的腳,他也無動于衷。
“不好意思,他性子比較急,其實我們今天不是來刺青的,是想跟你咨詢一些事情。”唐捐眼看戲演砸了,直接開門見山。
男生好像猜到了,散了頭發,朱紅色的串珠手鍊拿在手裡一顆一顆随意撥動,又換上一副笑臉:“來了就是客,想問什麼問吧。”
唐捐從兜裡掏出手機,翻到彼岸花的照片給人看,接着說:“所有在你這裡刺彼岸花的人,他們有沒有跟你說為什麼要刺這個東西?”
“我隻畫圖,其他的不問。”
“那除了我們,還有誰問過你彼岸花的事?”
“鐘岐。”
“他自報家門,還是你......”唐捐。
“3.14殺人案的兇手,重慶誰不認識。”男生藍色袍子往旁邊一撩,翹起了二郎腿。
“他都跟你說什麼了?”葉岚沖到人面前,揪起人家的衣領問,氣場一米九。
男生并不怵,拍了拍葉岚那青筋暴起的手,回他:“跟你們一樣的問題。”
“你怎麼回他的?”葉岚松開手,居高臨下看着男生。
“我隻做圖,其他的不知道。”男生松松領口,淺吐一口氣繼續撥弄手裡的串珠。
葉岚還想繼續問,此時屋外傳來了聲音,“道清,到點了,出來炸街啊。”
唐捐第一個轉過頭,一個穿着肥大黑T恤,藍色闊腿褲的少年出現在門口,踩着滑闆,一隻腳在上面,一隻在地上,齊耳的卷發随風揚起。
“今天有客,不去了。”
被喚做道清的男生扭過臉沖外面的男生揮了揮手,男生沒多做停留,“嘩啦”一聲上闆,很快就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