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中學校門口，唐捐正在給門衛大叔看委托書跟法院的調查令，剛把東西塞回包裡，有人在他肩膀一拍，以為是邱晔，就沒理。

“唐律師。”

葉岚的聲音，唐捐回頭，是那張桀骜不馴的臉。

“你來這兒幹嘛？”唐捐。

“大哥，這我學校，還想問你來這兒幹嘛呢。”葉岚耳機往脖子上一扣，回過神看向邱晔，“這誰呀，不會是你助理吧？”

“我是他徒弟，邱晔，你是哪位？”邱晔一臉嚴肅，兩手插兜，立得闆正。

“我是葉岚，鐘岐的同桌。”

“你喜歡鐘岐？”

邱晔話一出口，唐捐就想捂她的嘴，嘴巴咋這麼松呢，啥事兒都往外突噜。

葉岚剛剛臉上還有一絲笑意，現在直接冷了，對着唐捐：“你告訴她的？”

唐捐抿嘴想裝會兒啞巴，邱晔接過了話：“曾旭告訴我的。”

“他死了沒？”葉岚歪過頭問。

“精神頭足得很，罵人可有力了。”邱晔。

“幾位，還進不進啊，天都要黑了撒。”看他們聊個沒完，門衛大叔從窗戶探個腦袋出來，嘴裡叼着半截煙。

“進進進，馬上就進。”

唐捐說完拉着邱晔進了校門，葉岚也要進去，被門衛大叔攔住了，說他不能進。

“我是這個學校的，憑什麼不能進？”葉岚一下就火了。

“現在是暑假，規定不能進，”大叔一邊擰煙頭，一邊斜着眼看葉岚。

“我暑假作業忘帶了，到時候開學沒東西交，你替我挨闆子啊。”

葉岚說完長腿一邁就進了校門，一把攬過唐捐的肩膀自顧自地介紹起來，走到三号食堂那停了腳步，說鐘岐最喜歡吃四号窗口的麻婆豆腐，每次去的遲都被搶光了，隻好吃隔壁的蔥燒豆腐，他經常逃課第一個去買，坐在鐘岐的老位置等，等來一句我不愛吃。

葉岚說這話時滿嘴的怨氣，唐捐的餘光裡，他眼角都是笑意。

穿過宿舍就是後操場，一條馬路将其一分為二，左邊是足球場跟一千米塑膠跑道，右邊是籃球場，也就是案發現場，距離後門保安室不到五十米的距離。

距離案發已經過了四個多月，操場又是同學們鍛煉身體的必要場所，封條一早就撤了，看起來也沒什麼可疑的地方。

唐捐蹲在牆角，閉上眼回憶執法記錄儀裡的東西，鐘岐當時就蹲在這兒，身邊是沈國忠，地上躺的是陳亦君，滿肚子的血，地上也是血，手邊是一把帶血的匕首。

葉岚這時肩上扛了個狼牙棒往過走，突然起來的一陣風将他的長發吹起，步履堅定，霸氣側漏的樣子真像個□□。

邱晔顯然是被吓到了，扯着嗓子喊師父，唐捐一回頭，就看到某人傻呵呵扛着個狼牙棒，居高臨下看着他小徒弟。

“葉岚你幹嘛呢，站好别動。”

唐捐說完就擰着眉往過跑，将邱晔拉到自己身後，跟葉岚對上眼。

“扛這玩意兒想幹嘛，放下。”

葉岚聽話的把狼牙棒丢在地上，說從門衛室那邊的柴火垛裡翻出來的，生鏽了都。

“還知道戴手套，反偵查意識挺強嘛。”

唐捐蹲下身子看地上的狼牙棒，五十公分長，手把處還纏着黑色繃帶，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張照片。

葉岚摘掉黑色皮手套揣回褲兜，說習慣了。

“這東西你先拎着，出了校門買個袋子裝起來，這是重要物證。”

“你是說，他們用這個打的鐘岐？”葉岚身子突然軟了一截，差點兒撞唐捐身上。

唐捐站在那不應，邱晔站出來回他：“鐘岐的背部有大量點狀淤血，第十二胸椎，第一腰椎骨裂，警方一直找不到作案兇器。”

“我去殺了他們。”葉岚彎腰就要去撿狼牙棒，被唐捐一把拽過。

“你冷靜點，鐘岐已經為自己的沖動付出了代價，你也要跟他一樣嗎？！”唐捐扯着嗓子就是吼，這時從門衛處出來個中年大叔，問他們在幹嘛呢。

邱晔看他倆都在氣頭上，跑過去跟大叔解釋，大叔說天快黑了，不管幹啥都趕緊回家，邱晔點頭說沒問題，馬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