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萬堯手裡拿着剛從油鍋裡撈出來的油條，一口下去大半根就進了肚子，剩下半根往盤子裡一丢，燙死了。

方杳這樣趴着，把張萬堯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噗嗤”一聲，眼眶突然就紅了。

“師父說你披着精英的皮兒，裡兒就是個混混，今兒算是見識到了，您踢凳子的時候就沒想過賈隊長給你定個故意損害财物罪？”

“豆漿來喽。”

老闆娘端着兩碗熱氣騰騰的豆漿大聲吆喝着，兩人眼前各放一碗，走之前囑咐剛出鍋，小心燙，方杳說謝謝。

張萬堯不說話，從筷筒裡拿了根一次性筷字撕開塑料外膜，撿一根油條撕成大拇指長，丢進豆漿裡，拿筷子壓了壓，一口榨菜，一口油條，呼噜呼噜，兩分鐘不到豆漿就見了底。

“你不怕他們報複你嗎？”方杳拿着一次性黃色軟勺，在豆漿裡來來回回地攪。

張萬堯還是不理她，回頭沖老闆喊；“包子還要多久啊？”

“您稍等五分鐘哈，馬上，馬上。”老闆娘樂呵呵回應，手裡的動作沒停下。

這時張萬堯的手機“嗡嗡”響，方杳碗裡的豆漿也跟着震，主人公一點兒也不着急接。

打第三遍時，按了接聽鍵。

“萬堯，你不要沖動，賈隊長年事已高，路都走不了，就别折騰他了，小言等會兒就出來了，你不要着急哈。”

李權自從摔了腿就一直失眠，那會兒吃了藥剛有睡意，賈賢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他先是罵了一通，才讓人說事。

“我不急。”

“那就好那就好，中午來家裡吃，我讓廚娘多備幾個你愛吃的菜，遠菲也回來，熱鬧熱鬧。”

“十二點的飛機回重慶，下次。”

“好好好，你忙你的，我挂了哈。”

張萬堯“嗯”了一聲就按了挂鍵，此時一籠熱氣騰騰的包子上了桌，拳頭大小，總共八個，一半鮮肉，一半香辣粉絲，張萬堯拿筷子夾了兩個香辣粉絲放碟子裡，蒸籠往方杳那邊一推。

“趕緊吃，剩下的給你師父。”

方杳摸着扁塌塌的小肚子，鼻子一吸挑個肉包子，吃一口就說好燙好燙，張萬堯以手扶額，另隻手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三點整，言喬從公安局出來，方杳放下啃了一半的肉包沖人撲了過去，嘴裡喊着師父。

言喬扯了扯旗袍下擺，把她徒弟的臉往後一推，一臉嫌棄，我餓了，别擋道。

方杳吸了吸鼻子，往早餐店的方向跑，邊跑邊說，老闆，再來兩籠包子，一碗豆漿，不加糖。

“好嘞，您稍等哈，馬上好。”

方杳跑進店裡搬了個紅色塑料凳，放在她旁邊，扯了兩張紙巾擦了凳面，又撕了雙一次性筷子放在新拿的碟子上，讓她師父快來坐。

“張律師挺速度啊，帶徒弟的感覺怎麼樣，是不是很爽？”言喬拿了一次性筷子跟轉筆似的在那玩，眼神落在張萬堯臉上，這咋還瘦了，沒道理啊。

“冷鹳回來讓他保存好魏國明的所有案件資料，不準向任何人洩漏案件信息，尤其是公檢法，賈正仁好不容易摸到條大魚，不會這麼輕易松口，跟秦叔打個招呼，除了客戶，外部人員一律不準上樓。”

張萬堯沉着嗓子安排工作，眼睛始終盯着手機屏幕，似乎是看到了不好的消息，眉心一擰。

“好，什麼時候回重慶？”

言喬打開手邊的調料盒，辣子，醬油各一勺，陳醋半碟，攪勻後夾了包子悶進去，等吸滿湯汁，阿嗚一口，半個下肚。

方杳哭笑不得，把剛端上來的豆漿往她師父手邊推：“師父你慢點吃，喝點豆漿。”

言喬一個噤聲的手勢，方杳就沒再說話了，拿起手機給對象報平安，那邊秒回，回家，睡覺。

對了，她倆同居了，方杳死乞白咧求來的，每次見面都要提，施元實在拗不過她。

“師父，九點上班，我先回家補個覺。”

言喬瞥了一眼心早已不在這兒的方杳，擺了擺手，說放她一天假，滾吧。

“得嘞，小的告退，兩位大佬慢聊。”

“等等。”張萬堯擡頭。

“大佬有何吩咐？”方杳站在那問。

“今天聽到的一切都不準跟唐捐說。”

張萬堯依舊沉着嗓子，眼神已經暴露了一切，敢說刀了你，方杳頭如搗蒜，說她的嘴是堯庭最嚴的，保證完成任務，末了又問，唐捐是不是跟戚柏舟好上了。

張萬堯指着言喬，面無表情：“讓你徒弟滾。”

言喬還沒擡頭，方杳自己就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