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捐循聲而望,落座于第三排中間的男生,一米八的個頭在人群中很是顯眼,他剛開口就被身邊兩個穿黑色T恤的高個寸頭男捂了嘴,葉岚這臭崽子,是黑了不少。
張萬堯這時冷不丁來一句,你喜歡的人來了。
唐捐頓時心梗,丢給他一個無語的眼神。
馮院法槌一敲:“旁聽席注意法庭秩序,公訴人注意言辭,不要對被告的人格随意猜測,控方跟辯方還有問題嗎?”
兩邊都說沒有。
馮院:“沈國忠,感謝你為本案出庭作證,現在可以回家了。”
沈國忠沖馮院鞠了一躬,臨走前看了張萬堯一眼,這下心完全放肚子裡去了。
不知不覺開庭一個半小時,直播間人數已高達兩千萬,熱搜已經上了三條,挂在第一的是,反殺霸淩者該不該被定罪。
評論區自然是吵得不可開交,有說霸淩者死有餘辜的,鐘岐無罪,也有說鐘岐防衛過當,需要承擔一定的法律責任,可以從輕處罰,更多是在在讨論,在現行法定下,為什麼判正當防衛這麼難?
更有人說,既然判正當防衛這麼難,幹脆取消第二十條,制定了又不執行,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有什麼用。
有律師大V在評論中普法,說正當防衛是國家公權力無法保障個人合法權益之時的緊急手段,屬于私立救濟。其行為構成了犯罪,但有不得已而為之的理由,所謂的違法阻卻事由,是為了保護公民的生命财産全,如果廢除了,公民在遇到人身财産安全時不敢積極反抗,一旦反抗即為犯罪,那這個世界會有更多的無辜者。
有人回他,這個世界多的是互毆者。
那個大V暫時沒有回複。
法庭上,厲卿繼續對案件事實和量刑情況對鐘岐進行訊問,唐捐豎起耳朵,聽得認真。
厲卿:“被告鐘岐,你第一刀捅的陳亦君哪裡?”
鐘岐:“腹部。”
厲卿:“左邊,中間,還是右邊?”
鐘岐:“當時腦子很亂,忘了。”
厲卿:“捅得有多深?隻是刀尖進去,還是全部都捅進去了?”
鐘岐:“進去一半吧。”
厲卿:“你在捅了第一刀之後,為什麼又接連捅了兩刀,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鐘岐:“我捅了第一刀之後,陳亦君揚起手中的匕首說他一定要捅死我,我才補了後面兩刀,我沒想過他會死,隻想讓他放下手中的匕首,讓他的小弟放我走,我當時渾身疼,腰直不起來,腦袋也很暈,我真沒想過他會死。”
陳盛胸口大喘氣,指着鐘岐:“你個騙子,你連捅了他三刀啊,怎麼可能沒想過他會死,你的心咋那麼狠哪?”
鐘岐迎上他的目光,面無表情,還是剛剛那平淡的語氣:“那你兒子教唆十九個人一起打我,就沒想過我會死嗎?他的心就不狠嗎?”
陳盛渾身的肌肉繃緊,目光充血,不顧厲卿的反對直接吼道:“可他現在死了,你還活着。”
鐘岐頭又低了下去,沒再接話。
唐捐胸口堵着一口氣,看着怒目圓睜的陳盛,現在知道着急了,早幹嘛去了,還一家子高知分子呢,教育出來這種畜生禍害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