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捐搖頭:“陳媽,我就一天煞孤星,誰跟我靠的近準沒好事,上次戚總死裡逃生是萬幸,我不能再讓他因為我而受傷。”
陳媽緊着眉哎了一嗓子,繼續勸:“什麼天煞孤星,甭聽網上那幫人亂嚼舌根,他們就是見不得别人好,你别往心裡去,也别整天用這個理由拒絕少爺,他心裡有你,你們好好處,以後有了孩子我給你倆帶,不用你操心......”
陳媽越說越離譜,唐捐臉直接紅到耳朵根,打開車門,說自己今晚留下來,别說了。
陳媽換上一張笑臉,拉着唐捐的手腕把人帶到戚柏舟面前,小小的身子,揚起脖子看他家少爺:“媳婦兒我給你留下來了,好好把握,最好明兒就把事辦了,我好燒香告訴老爺跟夫人。”
戚柏舟心裡早已樂開了花,臉上還是風平浪靜,拿出自己的少爺姿态:“趕緊去把唐律師的房間收拾出來,别叨叨了。”
陳媽攥起拳頭朝他肩膀就是一捶:“你那屋我今晚就不收拾了哈。”
戚柏舟撓頭,沖人擺了擺手:“快進去吧。”
陳媽白了他一眼,屁股一扭就走了,留下面對面尴尬的倆人。
戚柏舟身子挺起身子,離唐捐近了些,看他臉上的紅暈還未散去就想笑:“這麼容易害羞隻能換我娶你了。”
唐捐心裡一咯噔,沉着一張臉回他:“我留下來是想看着你老老實實吃完一頓飯,沒别的意思,戚總别多想。”
“你呀,渾身上下就這張嘴硬,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戚柏舟一把牽過唐捐的手往園裡帶,拐杖在青磚上噶當嘎哒響,唐捐心裡沉一口氣,送佛送到西吧,誰讓他欠人家的呢。
有了唐捐的監督,戚柏舟這頓飯吃撐了,大半夜跑唐捐的房間說自己肚子漲得厲害,睡不着,唐捐扯了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說去園子裡跑兩圈就睡得着了。
戚柏舟不聽,還是爬上了床,掀開被子就把唐捐攬進懷裡,手不安分地在唐捐的小肚子上摸來摸去,慢慢下移。
唐捐一個冷顫,擡起胳膊怼他的肚子,讓他老實點,不然滾下去。
戚柏舟把身子又往前拱了拱,腦袋埋進唐捐的後脖頸,吸那裡的熱氣,半晌才回了個好。
第二天清晨,唐捐照例先起,秋意正濃,這會兒還有點兒涼,戚柏舟側着身,還是那個擁抱他的姿勢,小順毛慵懶地趴在額前,濃密的睫毛安安靜靜待在眼皮上,平穩而有力的呼吸,喉結周圍纏繞一圈樹杈般交錯分布的疤痕。
唐捐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露在外面白皙光滑的肩膀。
去洗手間刷牙的功夫,陳媽在外面敲門,說東西都備好了,吃完飯就可以開始了。
唐捐一個箭步沖到門口,開門後一個噤聲的手勢,把陳媽吓一跳。
“戚總還沒醒,讓他多睡會兒,怎麼了陳媽?”唐捐把門關上,跟陳媽在外面說,聲音還是很輕。
陳媽抿嘴笑了:“今兒是老爺跟夫人的忌日,他倆的墓都在南京,少爺往年都會回去一趟,今年特殊,說去祠堂燒香拜拜,東西我都備好了,吃完飯就去。”
唐捐心一晃:“他倆,一天的忌日?”
陳媽點頭,眼底浮着一層哀傷:“老爺在獄中自殺,夫人去看了一眼回來喝了藥也走了,那時小姐還在英國,少爺一個人料理的後事,非要帶着老爺跟夫人的棺椁回南京,我們都勸不住......”
陳媽說着就開始抹眼淚,唐捐心一軟,屈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都過去了,戚柏舟把公司打理得很好,他很厲害。
陳媽順着他的話說:“是啊,可再厲害的人回到家也得有個暖床的不是,我聽燕斐他們說少爺最近總熬夜,你看你來了,他睡得多香啊,眼看太陽就曬屁股了還沒醒呢。我說唐律師,什麼時候嫁給我們少爺呀,哎呀不對,少爺說要你娶他,那唐律師什麼時候娶我們家少爺啊?”
話題突然一轉,唐捐清了清嗓子,站直站好,看着陳媽那滿懷期待的眼神,把心裡話全說了出來:“陳媽,戚總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心有大愛,這樣的人應該跟一個家世清白,簡簡單單的人在一起。而不是像我這種,心裡藏了太多的恨,整天跟一群藏在黑夜裡的劊子手搏鬥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這條小命就沒了,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把屠刀舉向所有我深愛的人,這對他們很不公平。陳媽,你如果真的為了戚總好,就勸他趕緊找一個意中人,好好活着。”
“我們家少爺是你深愛之人?”
唐捐頭一下就疼了,合着他叭叭講半天,陳媽就聽進去了這一句。
“陳媽,中山公園有個相親角,每周四和周日下午開放,你沒事兒去轉轉,說不定能幫戚總找到那個意中人。”
唐捐面帶微笑,一本正經,他也不想知道的,前兩天母親給他發了微信,詳細介紹了北京各大相親角的優缺點。中山公園的最大,命中率高,她已經踩過點了,好多知性漂亮的女生,對他都很感興趣,讓他周日有時間多去轉轉,别老跟宋颋那個光棍待一起,如果沒行動,她就直接安排人見面了。
他連發十個求放過的表情包,最後得到一個滾。
陳媽若有所思,半晌才回一句:“我蒸了蟹黃包,等會跟少爺一起吃,差不多可以叫他起了,太晚燒香不好。”
唐捐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