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地鐵随處可見捧着花的男生女生,唐捐站在門口,一手插兜,一手抓着欄杆,鼻子裡灌進淡淡的花香,他垂眸,映出眼簾的是一捧卡布奇諾,最上面還插着小卡片,To:親愛的。
女孩鼻尖湊到花跟前兒深呼吸,抱在懷裡露出甜甜的笑。
唐捐腦子裡闖入戚柏舟一身黑色西裝抱着一捧花迎風奔跑的模樣,涼風吹起他的發梢,像十七八歲的少年,戚柏舟問他喜不喜歡花,他其實想說的是,喜歡你。
少你的你,比花好看。
于琮家的飯店離地鐵站有點兒距離,唐捐走了十分鐘才到,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多,于琮在老地方給他支了張桌子,說宋颋還在朝陽門南大街堵着,半小時了都。
唐捐說不對啊,怎麼跑外交部去了,于琮攤手,鬼知道他去那幹嘛。
半個小時後,主人公姗姗來遲,剛落座就灌了半杯冰檸檬水,撿了粒花生米丢嘴裡,說太堵了,元宵那天都沒這麼堵,全北京城的情侶都出來過節了嗎?
唐捐笑着把宋颋最愛的麻辣鴨胗推到他面前,說他該,非要今天出門湊熱鬧。
宋颋脫掉牛仔外套大口吃肉,沒把唐捐的話放心上。
“你去外交部了?”唐捐從盤子裡拿了個椒鹽蝦剝着,擡頭問。
宋颋剛給嘴裡悶了一口西紅柿蛋炒飯,哈着嘴隻喊燙,唐捐笑了,說于琮剛上的,沒看還冒着熱氣,燙死得了。
宋颋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半杯檸檬水下肚,這才搭腔:“我去找莫雲臻,他明晚要飛阿米亞,算是踐行。”
“他不是擱巴黎嗎?怎麼突然去阿米亞?”
宋颋苦笑:“你丫整天就隻關心法律圈那點兒事兒,也不看看國際新聞,阿米亞内戰,一千多名同胞被困,外交部明天包機去撤僑,莫雲臻去幫忙。”
唐捐把剝好的蝦遞到宋颋嘴邊,讓他張嘴,宋颋讓他先别動,他拍張照,唐捐不讓,宋颋說拍一張嘛,群裡都是秀恩愛的,他也不能輸。
唐捐眼神一秒變犀利,冷吭一聲,宋颋關掉已經打開的相機,乖乖吃蝦。
“德行,以後再發神經别想吃我剝的任何東西。”
唐捐冷着臉發号施令,于琮端上一盤烤魚豆腐,唐捐打眼一瞧,全是心形的,還真是應景啊,絕對是他媳婦兒的主意。
吃了兩三個,唐捐繼續剝蝦,宋颋埋頭繼續吃他的西紅柿蛋炒飯。
唐捐□□兒還疼,不敢吃太辣的,守着盤涼菜,挑黃瓜跟木耳吃。
宋颋吃到一半撂下勺子,開始說正事兒:“你讓我問賈賢跟陸向民那事兒,我問過紀委了,他們說現在這事兒歸監委管,他們無權過問。”
唐捐把剝好的蝦連帶着盤子放在宋颋手邊,沉着臉說知道了。
“你早都知道了?”
“嗯。”
“你甭擔心,我隔三差五就往監委那跑一趟,于屹跟我說快了,馬上就輪到他們了。”
宋颋的安慰讓唐捐心更涼,坐正身子看人:“小花臉,如果他們一直拖着不敢動,我們該怎麼辦呢?”
宋颋“啊”了一嗓子,緩過神後說怎麼可能一直拖着,總會輪到他們的。
唐捐提不起一點兒希望,老東西說得沒錯,有人保他們不死,就沒人敢動他們,不然十年前查陸向民貪腐的時候,固心這麼大的事兒愣是沒掀起一點兒風浪,判了十年卻隻坐了一年,這些普通老百姓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陸向民不僅做了,還無事發生。
這些足以證明保他的人官位之高,張萬堯一個見誰都不給好臉色的人,還是照樣跟陸向民推杯換盞。
“聶樹斌的案子,真兇05年就到案,拖了十一年才宣告無罪。我父親的案子,如今真兇逍遙法外,幕後主使穩坐高台,還要等多少個十年才能将他們繩之以法,我父親什麼時候才能等來無罪判決?”
唐捐說完腦袋就垂了下去,胸口一縮一縮地疼,跟一群藏在黑暗裡的人搏鬥,太難了。
宋颋剛要起身安慰,就被人趕走了,回去罵了一路。
唐捐半晌沒聽到聲兒,朦胧着眼緩緩擡頭,看清後眉心瞬間擰緊,宋颋呢?
“他走了。”張萬堯嫌棄宋颋留下的殘羹冷炙,椅子往後一撤,看着滿眼通紅的小崽子。
唐捐小臉兇巴巴:“你來幹嘛?”
張萬堯擡手抽了兩張紙巾遞給他,冷着一張臉:“把嘴擦幹淨。”
唐捐接過紙巾擦嘴,問他到底來幹嘛?
“回宴庭。”
“回去繼續被你操嗎?”唐捐紅着眼,肩膀止不住地抖。
張萬堯眉心微蹙,擡手看了眼時間:“自己走還是我抱你,二選一。”
唐捐破口而出:“選你大爺。”
髒話總是引人耳目,食客們的目光齊刷刷投過來,期待接下來的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