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新街裡咖啡館,唐捐打的來到D社,八點半的場子還不是很熱鬧,人還在陸陸續續地進,他還坐在老位置,問人家要小吊梨湯喝,給人小哥手裡的冰球都快吓掉了。
“帥哥,我這可沒那玩意兒。”小哥說完瞥了眼唐捐别具一格的造型,以為他玩cosplay來了,眉峰一挑,“西柚蘇打可以嗎?”
唐捐點頭。
“那稍等哈,做完這杯就給你做。”
唐捐“嗯”了一聲,轉過腦袋找熟悉的人,掃了一圈都沒看到,腦袋往吧台一擱,眼睛盯着魏謙曾經出現過的卡座,漸漸人越來越多,卡座被五六個男生占領,唐捐把目光移向最後一排,也就是正中央的那個卡座,張萬堯曾把他提溜過去的位置。
目光剛轉過去就立馬收了回來,戚柏舟怎麼在這兒,他屁股一擡就要溜,調酒小哥把一杯粉色帶氣泡的東西往他手邊一推,帥哥慢用。
唐捐拿了粉色吸管,眯了一口,透心涼,後味帶點兒苦,不好喝。
他咬着吸管鬼使神差又把腦袋偏向戚柏舟的方向,身邊多了兩個細腰翹臀的男生,倆人各占一邊,上下其手,戚柏舟一身白色西服,藍色碎格子領帶,大長腿随意放着,右手舉着半杯酒,臉上并無享受之意,眉心好像緊着,冷意十足。
不管男生有多賣力,他都紋絲不動,像無情無欲的神仙。
唐捐咬着吸管一口氣喝了大半杯,嗆的直咳嗽,越咳越厲害,付了錢逆着人群往出口走,一路收獲太多驚訝的目光,盡量都避着他,可還是被碰到了。
痛意直達心髒,喉嚨發苦。
D社外的廣場站滿了想要被大人帶進去的初高中生,有的蹲在地上抽煙,有的躲在角落裡接吻,還有的打電話吐槽另一半遲到的。
唐捐也縮在角落,兩手放在膝蓋上緩緩吐氣,怎麼就落荒而逃了,關鍵人物還沒見着呢,心裡亂想,腦子裡是戚柏舟那張陰沉冷酷的臉,難得,又看到我們戚總冷臉了。
該替他高興的,終于想通了,真好,早點兒結婚更好。
想通了的唐捐拖着沉甸甸身體往路口走,等他剛剛叫好的車。
車來的很快,唐捐剛上車手機就一直震,陌生的号碼,北京的IP,接了才知道主人。
“唐律師幹嘛着急走啊,不坐下來喝兩杯。”
戚柏舟語氣清冷,唐捐左手系安全帶,半天才插進去,司機一個上坡大拐彎,右手生生撞在了門上,他失聲“啊”了一嗓子,司機回頭問他沒事兒吧。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電話那頭喊他的名字,總共喊了三聲。
“我沒事兒,戚總繼續玩吧,挂了。”
唐捐挂電話向來神速,拉黑删除更是快,一分鐘不到,剛剛那個手機号就消失在視野裡。
司機看唐捐沒啥事兒,收音機調低了音量,開始侃大山。
“跟對象吵架了?”
唐捐胳膊又疼又麻,皺着眉說沒有。
“那就是鬧别扭了,肯定是嫌你來這種地方了吧,嗐,甭擔心,女人嘛,趕明兒給她買個包,一準兒哄好,現在這男女比例可嚴重失衡啊,好多男的打光棍兒,有個管自己的對象可就知足吧,大把人想有人管還沒人管呢,你說是不?”
唐捐眉心擰得更緊,半晌才應,我喜歡男人。
一句話差點兒讓司機踩了刹車,怪不得從那種地方出來呢,原來是個二椅子呀。
司機撓撓自己腦瓜上殘留的幾根毛,手在方向盤上拍了兩下,嘿嘿一笑:“咱這現在是開放社會,喜歡男的女的都一樣,都得賺錢過日子,在一起圖個開心就行,兩眼一閉不睜這輩子就到頭了,跟誰都是過。”
唐捐心裡頭正亂着,沒功夫喝他這雞湯,随口“嗯”了一聲。
司機把音量調高,繼續聽他的修仙有聲書。
唐捐第二天淩晨三點就起了,疼醒的,他拆了紗布跟繃帶,胳膊還是腫着,縫線的位置往外流黃水,線斷了兩根,露出裡面的紅色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