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我下來，我不跑。”言媚被唐捐公主抱，手也不敢亂放，就一直懸在空中。

唐捐問言榮：“你家在幾樓？”

“十五樓，1504 。”

為了讓自己不看到不該看的東西，唐捐身體挺得倍兒直，眼睛目視前方，看着電梯上的數字慢慢變小，心裡長呼一口氣。

到了十五樓，言榮飛快跑到家門口，按了密碼打開門讓唐捐進。

嚯，大平層，開門就見一整面的落地窗，房間裡的家具基本上都是白色，就連木地闆也是灰白色，唐捐來不及多看，問言榮他姐的房間在哪裡，言榮聞聲帶路，穿過一條漫長的走廊，盡頭就是言媚的房間。

唐捐一進屋就傻眼了，屋裡堆滿了大大小小的草莓熊，宛如一個巨大的玩偶工廠。

根本下不去腳啊，唐捐在縫隙中找落腳的地方，就這樣一步一步把言媚放在同樣鋪滿草莓熊的床上，回過頭沖言榮說，趕緊把門鎖上。

言榮一臉愧疚，說這門早都壞了，鎖不上。

唐捐深呼一口氣，揉自己又酸又麻的右胳膊，找到一個沒放草莓熊的粉色毛絨單人沙發，屁股剛落整個人就陷了進去，言媚在一旁笑。

唐捐兩手撐着沙發，半晌才起來。

“言榮，去給你姐倒杯水，站這麼久肯定渴了。”

言榮死死貼着門，額頭冷汗直流，緩過神半天才應：“我姐不愛喝水，隻愛喝西瓜汁，還得是現榨，你在這兒守着，我去給她弄。”

唐捐捏捏鼻根，沖人擺手。

言榮走後，唐捐這才打量起整個房間，牆面跟草莓熊一個色，靠落地窗的地方放了一架鋼琴，隔壁一整面牆挂滿了各項證書和榮譽，離得太遠，唐捐看不清上面的字。

床對面是一張海報，主人公頭發全攏在腦，紮了個低馬尾，露出小而飽滿的額頭，側對着鏡頭，鼻梁直而高挺，下颌緊繃，上身黑色貼身露臍坎肩，肚子上的馬甲線清晰可見，下身黑色荷葉即踝裙，兩臂伸展呈飛翔狀，左腳站立腳尖支撐，右腳高舉跟手臂平行。

眼睛像在看手又像在看地面，暖光灑在她結實有力的小臂上，絨毛清晰可見。

好美的黑天鵝，孤傲獨立，唐捐看完的第一想法。

“你學芭蕾幾年了？”唐捐歪着腦袋問主人公。

言媚兩手抱膝靠在床頭，像是沒聽到人說話，過了半晌才應：“你可真會猜，我學的是現代舞，八歲開始學的，你猜我學多久了？”

唐捐眉心一緊開始回想言榮說的話，他說他姐去年剛考上的北舞，那應該十八吧，撐死了十九，抿了下嘴說：“十年？”

言媚答非所問，腦袋枕在胳膊上，側過臉盯着唐捐看：“你真的能把造謠我的人送進監獄？”

唐捐嘴巴緊緊抿成一條線，這還真問到點上了，造謠跟代孕一樣，屬于邊緣化的法律，很多法律條文表述籠統，沒造成嚴重危害結果就達不到公訴條件，就算造成嚴重危害結果，證據不充分也不能立案。

況且造謠本身就是自訴案件，尋找證據更是難上加難，更别提把他們送進監獄了。

唐捐又開始捏鼻根，還沒開口就被言媚打斷：“很難是吧，那算了，你走吧，我困了，我要睡覺。”

“别介呀，唐律師，你一定要救救我姐姐。”

言榮拿着兩大杯西瓜汁往過跑，一杯給了唐捐，另一杯給了他姐。

唐捐大拇指在杯口反複摩擦，眉心擰得更緊：“造謠這種事屬于侮辱诽謗，調查取證很困難，而且一般涉及的人也比較多，都是非實名制的網友，如果想要立案，必須符合一定的條件，轉發量，點贊量這些，而且還必須是實時證據，截圖這些都沒用。”

一句話刺痛了少年敏感的神經，扯着嗓子喊：“憑什麼截圖不管用啊，他們罵得那麼難聽，導緻我姐抑郁，現在删帖了一切都當沒發生過了是嗎？”

少年人熱血方剛，紅着眼眶替自己的姐姐鳴不平，唐捐看到了他眼裡的憤怒，低頭抿了一口西瓜汁，他是真渴了。

“因為截圖容易修改僞造，不能直接作為證據。司法機關必須要看到存在于公衆可查詢的信息公證才能作為證據，如果我們想把所有的造謠記錄變為證據，就必須把相關網絡帖子留言拿去公證處實時公證，這樣才能作為合法證據，明白嗎？”

少年着急了：“那我們現在就找那些帖子啊，趁還沒删完。”

唐捐繼續潑冷水：“可是就算立案成功了，也屬于自訴案件，訴訟結果很難說，很有可能就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