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的女廁所,門口挂着橘紅色的白熾燈,裡面霧氣蒙蒙,些許微光,此時廣播裡循環播發一個女人喊救命的聲音,唐捐剛擡腳就退了回來,定定神還是硬着頭皮進了。
撲面而來一股冷氣,唐捐後背發涼,頭皮發麻,女人喊救命的聲音好像就在眼前。
不是說死人嗎?不會等會兒跳起來追着他跑吧,那他會哭的。
接連推開三四個門都沒人,唐捐貓着腰挪着小碎步走到最後一個房間,裡面赫然躺着一個穿病号服的孕婦,頭發披散在臉上,腦袋歪向一邊,腹部隆起,手裡攥着一張紙條,上面就寫着線索。
唐捐彎下身子屏住呼吸,大拇指跟食指小心翼翼捏住紙條一角,一拽就出來了,他松口氣的功夫,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抓住,冰冰涼。
唐捐拿了紙條就跑,嘴裡大喊詐屍了。
那名孕婦也跟着往出跑,唐捐剛跑出門口就摔了個狗吃屎,孕婦順勢往他身上一趴,唐捐脫口而出,張萬堯。
後面的人就不敢動了。
“姐姐,你趕緊下來,怎麼還撲上去了?”
姐姐?唐捐這才敢回頭看人,隻見言媚正朝他扮鬼臉吐舌頭。
一場鬧劇過後,唐捐雙手環臂靠在牆上問是誰的主意?
蹲在牆角的倆人同時舉手。
“誰是主謀?”
言榮立馬倒戈,指着他姐:“她是主謀,我算從犯。”
唐捐氣不打一處來,他但凡要有個心髒病,當場去世了直接。
“主持人也允許你們這麼瞎胡鬧?”
言榮低着頭,聲音越來越輕:“這也是二叔開的。”
唐捐笑了:“你家二叔産業挺廣啊,故宮也是不是他開的?”
言榮搖頭晃腦:“這可不敢瞎說。”
唐捐問言媚:“你現在開心嗎?”
言媚頭埋在胸口,舔了舔嘴唇說:“對不起,吓到你了。”
唐捐放下雙臂,三兩步走到言媚眼前,聲音比剛剛低了點:“我問你現在開心嗎?”
言媚擡頭,大眼睛盯着唐捐看,過了半晌才點頭。
唐捐笑了:“那就繼續吧,遊戲才剛剛開始。”
言魅黑眸一亮,也跟着笑,眉眼彎彎。
接下來他們根據主持人的指引來到一間實驗室,裡面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靠窗的桌子上放了十個透明玻璃瓶,四周被玻璃網罩着,離遠了看是不明物體,離近了看裡面竟然裝的是嬰兒。
從一個月到十個月的不同形态,從花生大小的胚胎到五官清晰,四肢健全的胖娃娃。
唐捐對這些東西并不陌生,大學法醫課老師經常帶他們參觀這些基本的人體構造,跟這裡擺放的模型不同,那裡裝的,都是曾經活生生的人,也被稱為最小的大體老師。
言媚盯着十個月的胎兒模型看,言榮說進入下一關暗門的密碼就藏在這十個模型中,如果在解密中哪個瓶子碎了,破壞者将會接受嚴峻的懲罰。
唐捐作為天選倒黴聖體,問懲罰是啥,言榮故作神秘,說那比被他姐吓還恐怖。
唐捐心裡一咯噔,希望那個幸運兒不是自己。
接着就聽見“咔嚓”一聲,言媚眼前的十個月胎兒模型原地解體,頭和四肢分離,玻璃渣碎了一桌子,剛剛還是透明的液體此時全化為血水。
言媚很淡定地站在那裡,伸手從玻璃渣裡拿線索,言榮大喊姐姐小心,飛快跑過去把他姐往邊上一抱,瞬間其他九個玻璃瓶也同時碎掉,内容物全灑在桌子上,液體有紅有綠。
唐捐以手扶額,期待接下來的懲罰,隻聽廣播裡響起主持人那故作神秘的叫聲。
“親愛的玩家,你們破壞了本實驗最珍貴的藏品,如果在半個小時内沒找到複原的膠囊,你們将被永遠困在這裡,即遊戲失敗。”
唐捐脫口而出:“膠囊在哪兒,沒個提示嘛,這得找到啥時候?”
“這位玩家不要着急,請注意來時的路,一共看見了幾個解剖室,手術室,實驗室,它們是揭開迷底的鑰匙之一,也請留心本實驗室内其他道具,它們同樣也是鑰匙之一,本環節有兩次提示機會,還有一次,請珍惜。”
随着主持人毫無感情的聲音緩緩落下,唐捐腦子裡閃現那張流血的骷髅頭,他打死都不可能再回去。
“言榮,你記得她剛剛說的那些東西嗎?”
言榮正探着腦袋在碎掉的玻璃渣裡找線索,回頭看了眼唐捐:“我都記着呢,三個解剖,四個手術,兩個實驗,這些标本的下面都有編碼,估計也是線索之一,既然都是數字,那複原膠囊一定藏在保險櫃裡,等我們集齊所有數字再試試看,你去找找哪裡還有數字線索。”
唐捐指着坐在紫紅色絨布沙發上翹個二郎腿的言媚:“那這位大小姐是負責監督的?”
言榮從旁邊拿了根教棍在碎玻璃渣裡扒拉,頭也沒回地說:“這些線索就是她找到的,歇會兒沒關系的。”
唐捐:“這些玩意兒難道不是被她搞碎的?”
言榮嘿嘿一笑:“不破不立嘛。”
唐捐小聲嘀咕:“合着你姐做什麼都是對的。”
言榮點頭,唐捐無語,悶着頭去操作台上找線索,全是化學課上那一套東西,量杯,燒杯,試管容量瓶,唯一跟數字有關的就是這些杯子上的數字了,簡單把它們的容量做了個加法記在腦子裡,轉身去找那個所謂的保險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