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捐從冰箱裡拿了串荔枝,洗吧洗吧丢進果盤裡往宋颋懷裡一放,吃吧,宋檢。
宋颋是個荔枝狂熱愛好者,最高紀錄一小時連炫三斤,第二天就去了醫院打吊瓶,嗓子啞得說不出話。
宋颋沒吃到核眼睛都亮了,開啟松鼠模式。
唐捐去屋裡換了睡衣,窩在沙發三角區看某人不停往嘴裡塞塞塞,嘴角上揚:“慢點兒吃,冰箱裡還有,明天你拿一盒回去。”
宋颋嘿嘿一笑:“那我就不客氣了。”
唐捐張大嘴問能不能分他一個,宋颋乖乖剝了,往他嘴裡塞。
“我跟你說啊,宋耀都快結婚了,你真不打算給我找個弟妹啊,我還指望你孩子給我養老送終呢,看來是指望不上了。”
唐捐搖頭晃腦,生無可戀。
宋颋手裡的荔枝啃到一半,停下來看唐捐:“那你跟張萬堯,以後也不打算要孩子嗎?”
宋颋的問題讓唐捐哭笑不得:“兩個男的怎麼要孩子,你是不是荔枝糊腦子了?”
宋颋一臉認真:“我記得你小時候挺愛跟那幫穿開裆褲的小不點玩,我看見他們就煩,你總能跟他們玩到一塊兒去,你應該是喜歡孩子的吧?”
唐捐心裡某個地方動了一下,喜歡又能怎麼樣呢,生又生不了,張家肯定也不會允許抱養别的孩子,張萬堯家财萬貫的,無名無姓最容易有糾紛。
“小時候就覺得他們好玩兒,現在沒那麼喜歡了,不過你的孩子我可以試着喜歡,前提是你得趕緊給我找弟妹啊,一天天幹啥呢,你有車有房有存款,按理說不難找啊,你咋一個都看不上呢,我親愛的宋檢。”
唐捐說完還不忘在宋颋那細軟的頭發上抓了兩下。
宋颋眼神一頓,起身把果盤往茶幾上一放,伸了個懶腰說本檢察官要洗洗睡了,歡迎侍寝。
唐捐擡腿朝他背後就是一腳。
直到很多年以後,唐捐才知道宋颋這麼多年一直都在堅持什麼。
接下來這一周,唐捐沒接到蕭醫生那邊的電話,他就窩在小閣樓查各種資料,把目前搜集的相關證據分門别類歸納好,那個被公證的視頻經過鑒定不是原創視頻,宋颋說目前必須要找到最先發布視頻的那個人,首先要知道告誰,不然就算提起公訴了,也是無頭蒼蠅,更難辦。
為了不打草驚蛇,唐捐沒敢給那個百萬博主發私信。
可要在數億個網友裡找到那個罪魁禍首,無異于大海撈針,唐捐拿着手機翻了整整一周都沒找到那個人,還把眼睛搞傷了,左右眼各長了一個麥粒腫不說,還流血了。
醫生說他這種情況得輸液消炎,一周左右才能好。
鑒于上次執意出院給傷口搞崩開的光榮事迹,唐捐這次老老實實住了院,張萬堯在他輸液時打了視頻電話過來,他立馬拿起手邊的墨鏡戴上。
“大白天在房間戴什麼墨鏡,摘了。”
張萬堯剛陪長姐吃完飯回到老宅,靠在玉蘭樹下乘涼。
“憑什麼你讓我摘我就摘,我不摘。”唐捐心裡虛,嘴上可硬氣。
“你眼睛怎麼了?跟誰打架了?”
隔着墨鏡,張萬堯那張臉已經黑到了谷底,唐捐舔了下嘴唇,意識到房間還有别人,他側了身,壓低聲音說:“我一三好青年跟誰打架去啊,以為誰都跟你似的,一把年紀不着調。”
“你再說一遍。”
唐捐的勇氣鼓到一半時,輸液泵響了,提示有氣泡,請及時加液,請及時加液......
唐捐那一瞬間有拔管的想法,又擔心血濺當場,老老實實按了呼叫鈴,等待護士的到來。
“說實話,不然我現在就飛回去。”張萬堯盯着屏幕裡慌張的小人兒,忍耐已經到達了極限。
眼看是瞞不住了,唐捐摘掉墨鏡,大大方方見人:“我得了麥粒腫,在住院輸液,今天第二天。”
張萬堯盯着小崽子那血紅的眼眶,眉心?擰得更緊:“怎麼搞的?”
護士過來加液,聽到張萬堯那老煙嗓,替唐捐回:“他長時間盯着手機屏幕,用眼過度,導緻眼睑發炎,眼眶紅腫,不及時處理可能會導緻顱内感染。”
唐捐心髒一緊,還不如讓他自己說呢,都扯上顱内感染了,他嘴角帶笑沖護士點了下頭,随即給屏幕裡即将發飙的人解釋:“沒那麼嚴重,就是長了麥粒腫,滴幾天眼藥水就好了。”
“那輸個錘子液?!又接了案子不要命了是不?”
張萬堯在那頭兇巴巴的,一旁的護士大姐又看不下去了,扯着嗓子就為唐捐正名:“你兒子眼睛有問題又不是打遊戲打的,說到底也是為了工作,為了那幾個子兒,還不都是為了給你養老,一大早瞎吼什麼呢?”
護士話剛落尾音,唐捐沒忍住笑了,張萬堯那邊直接挂了電話。
“謝謝你啊元姐。”唐捐關掉手機跟人護士說。
元姐一臉傲嬌:“甭客氣,我最不愛搭理現在這幫老頭了,靠兒子養還不客氣點,百年以後誰給他披麻戴孝啊。”
唐捐笑着連說了三個是,手機震動,那邊問,哪家醫院。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這四個字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