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捐中午在六安吃的飯,跟言魅一起。
“你想不想回學校跳舞?”唐捐吃完最後一口西紅柿蓋澆飯,擦了嘴,看着正在吸溜西瓜汁的言魅。
紅色吸管被咬得千瘡百孔,言魅牙齒還是不肯松開,左手的白玉镯輕輕晃了兩下,擡頭撞上唐捐認真的黑眸,半晌才吭聲:“唐律師覺得我的病已經好了是嗎?”
唐捐心裡一咯噔,脫口而出:“我從來沒把你當成病人。”
言魅眼皮子輕輕一顫,黑色的瞳孔貌似也跟着抖了一下:“沒病的話為什麼要帶我來看醫生啊?”
“因為你總想着傷害自己,言榮他們怕你受傷。”
言魅“撲哧”一下就笑了,接着吸了一大口的西瓜汁,眼睛還是盯着唐捐:“可我現在不想死了,就可以出去了是嗎?”
唐捐點頭:“周一開學,你願意的話,我可以送你去上學。”
言魅牙齒死死咬着吸管不松口,聽到這句話她慢慢松開了嘴,問真的嗎?
唐捐擡手在她細軟的頭發上抓了兩下,嘴角帶笑:“絕對保真。”
言魅這才有了笑臉,接着猛吸一口西瓜汁,喝太快還給嗆着了。
接下來這幾天北京一直下雨,從早到晚淅淅瀝瀝,周六不能出去撒歡兒,就在屋子裡跟沈枳玩捉迷藏,唐捐現在一看到周六腦子裡就隻有一件事兒,兔崽子到底有沒有騎人家翠花,萬一真命中了可就完犢子了,他已經能想到它主人那張黑臉了。
唐捐在網上搜了下狗狗懷孕的時間,什麼時候顯懷,網上說一般狗狗懷孕一個月就能看出點兒東西,兩個月就生了,有些太胖的可能看不出來,隻能等生下來才知道。
唐捐問沈枳翠花胖不胖,沈枳說人家是标準體型,每天都要量體重控制飲食,家裡的保姆還專門學了寵物營養學,不吃狗糧,都專門做飯給它吃,上等的鹿肉牛蹄這些,吃的比人都好。
唐捐心一下就涼到了谷底,希望周六跟翠花隻是普通朋友。
這天是周一,天終于放晴,唐捐吃了午飯送言魅去學校,大門口扯着橫幅,「歡迎2018級新同學來到北舞」,學生們背着行囊,拉着行李箱湧進校門,有的孤身一人,有的家長陪同,有的朋友相伴。
臉上也大都是激動和喜悅,唐捐兩手插兜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猜他們應該都是大一新生。
司機從車上拿了個紅色的行李箱下來,要送言魅進去,唐捐接過,說他來吧。
司機沒跟他争,說學校不讓車子進,在門口等他。
唐捐說不用了,他等會兒打車回去。
司機沖他微笑,然後轉身就走了。
唐捐拉着行李箱進了校門,言魅在前面帶路,沒走幾步就停了下來,站在一塊景觀石面前發呆,唐捐跟着她的目光看,五個金色大字,舞蹈家搖籃,有人拉着自己的父母跟朋友在争相拍照。
快門聲噼裡啪啦響,唐捐心髒一緊,盯着言魅的方向。
沒見她捂耳朵,沒聽見尖叫,也沒看見她身子抖,唐捐心裡剛緩了口氣,言魅突然轉身,眼裡帶笑:“唐律師,幫我拍張照呗?”
唐捐心尖兒一顫,鼻根酸脹,傻傻地愣在原地盯着人看,半天不給反應。
言魅遲遲沒等到回應,身邊有人往他倆這個方向看,都在等着一場好戲。
言魅又喊了聲唐律師,唐捐這才緩過神,從褲兜裡摸手機,點開相機對着人連拍了三張,結果還遭到了主人公的吐槽,為什麼同一個構圖拍了三張,他說提供了選擇性,主人公說比言榮拍得還難看,一米七五拍成一米五,也是夠神的。
唐捐虛心接受批評,說他的确沒有攝影的天賦。
傳說中的北舞并不大,一眼就望到了頭,路過主教學樓沒走多遠就到了宿舍,一路上都是社團招新的,使出渾身解數搖旗呐喊,見人就塞報名表,唐捐也沒有幸免,手上拿了個籃球隊的,說他适合大前鋒,他說自己二十八,不是這個學校的,那邊直接傻眼,還說他騙人。
言魅在一旁偷笑。
宿舍樓總共五層,唐捐問有沒有電梯,言魅搖頭,唐捐扶了把自己的腰,還好最近老東西都不在家,他身體沒遭到摧殘,不然又得丢人了。
他剛把行李箱提上台階,背後傳來言魅的聲音。
“你剛剛是不是在偷拍我?”
唐捐心髒一緊,立馬轉身,跟言魅相對而站的,是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少年感十足的中分碎蓋,小圓臉,手裡攥着一個黑色手機,看起來不過十七八。
“我沒有。”男生扶了下鏡框,低着頭,身子直往後退。
言魅一把從他手裡奪過手機,開了機把屏幕杵在他眼前,大吼一聲:“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