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人脈和資源,她就不再拘泥于電視台那一方小天地,開始做起生意,投資各項産業,把自己變成了企業家。
短視頻興起,她也算第一批吃螃蟹的人,拿起之前當主持人的勁兒,緊跟各種社會熱點,發表自己的觀點,以敢說獨樹一幟,加上之前在電視台打下的名氣,漸漸積累了不少粉絲。
去年就搞起了直播帶貨,每場都有十來萬人觀看,成交額都是百萬起步。
所以嚴格來說,她不是一個普通的營銷号博主,她就是一個純粹的生意人。
宋颋說的都是事實,宗博一時無言以對,唐捐總覺得哪裡不對,這宗博再蠢也不會幹這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啊,就光這點都能給他定個妨礙僞證罪了。
一方唱罷一方登場,楊威更是揚言,自己隻是發表了評論而已,沒有想要侮辱任何人的意思,況且他患有精神分裂,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屬于無意傷人。
對此,他的辯護律師也發表了觀點,一位年輕的女律師,慶元的裴殷,在業内也算小有名氣,之前是專打離婚官司的,方杳經常提起她,近兩年才做起刑事。
“《憲法》第35條規定公民有言論自由,我當事人隻是行使了言論自由權,他無意傷害任何人,其言論跟言魅重度抑郁之間不存在因果關系,不該被定罪。”
宋颋在心裡彪了句髒話,今兒場上的律師看來沒一個腦子清楚的,除了他發小,闆着臉就是怼:“同樣,我國《憲法》第38條也明确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的人格尊嚴不受侵犯,禁止用任何方法對公民進行侮辱,诽謗和誣告陷害。楊威在言魅澄清造謠信息後,連續給言魅的賬号發送長達174條低俗侮辱性字眼,對言魅的身心造成極大的傷害,導緻其患上嚴重的抑郁症,多次自傷,造成的結果惡劣。已構成侮辱罪,必須追究其刑事責任。”
裴殷不慌不忙繼續辯護:“如宋檢所說,我當事人給言魅發送的是私人消息。根據《刑法》第246條規定,侮辱罪是指,使用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敗壞他人的名譽,必須有第三人在場,而發私信的行為,并不會影響言魅的名譽權這些,所以也不存在所謂的侮辱罪。”
宋颋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兒,指關節嘎吱響,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請問你是忘記了那個點贊過萬帶有明顯侮辱性字眼的評論嗎?”
唐捐扭過頭看人,宋颋額角的青筋突起,說完嘴角抖了一下,他把手蓋在他同樣青筋突起的手背上,用力抓了兩下。
言魅一副吃瓜的表情,小聲嘀咕:“你發小有兩把刷子啊。”
掌心下的手慢慢放松,唐捐這才收了手,低頭跟言魅對視:“廢話,你以為檢察官都是吃素的,不過今天這些律師都不對勁兒。”
言魅掃了一眼被告辯護席,埋頭問:“怎麼不對勁兒了,我看他們就是在無力狡辯,不想認清事實又必須認清事實。”
唐捐右眼皮突然跳了好幾下,心口也突突跳個不停,他以為是自己昨晚沒睡好,就沒多想。
五位被告人中,就屬顧真真的反應最大,也最委屈,她說自己是全程使用化名,并沒有指名道姓,不該被定罪。
宋颋猜到她會這麼說,深呼一口氣發聲:“顧真真,你公衆号「做自己的女王」的簡介是,要讓全天下的女人做真實的自己,成為自己的女王。你的粉絲也大都是十八歲到三十歲左右的年輕女性。你的《禁忌之戀之我跟二叔偷情的那十年》,開篇就是,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并非虛構。為了博人眼球,虛構不存在的事實,用誇大華麗的詞藻煽動網友情緒,以此獲取更多的閱讀量和贊賞。為了一己私利對事實真相置若罔聞,污人清白,毀人名譽,導緻大量網友拿着你文章的截圖去言魅的賬号質問,撒潑,導緻其精神崩潰,最後抑郁,這些都是你的傑作,你賴不掉的。”
顧真真那雙大眼睛一直盯着宋颋看了好半天,她的辯護人替她接過了話。
唐捐打眼一瞧,是堯庭刑辯一組的林鐘,三十出頭,平常話很少,頭發是少年白,常戴一白框薄片眼鏡,跟冷鹳他們比較熟,整天就是待在辦公室裡悶頭做案子,也就在湘客吃飯時見過幾面,偶爾論證會上也能一堵真容。
“首先,對我當事人顧真真所發布的文章内容給言魅造成的誤解表示抱歉,其次,我還是要表明我的觀點,網絡上關于言魅的各種消息滿天飛,我當事人隻是寫了一篇小說而已。跟各位看電影看小說一樣,故事再真,都是假的,也不需要為一個虛構的故事承擔過多附加責任,這是在扼殺每個作者的創造力。同時,我的當事人也沒有其他過激言論,發表侮辱性字眼,并沒有煽動粉絲去網暴言魅。這些都是粉絲自己的行為,與我當事人無關,所以其跟言魅的抑郁症沒有任何因果關系,更談不讓侮辱罪。”
林鐘一番辯論下來,宋颋牙齒直打顫,陳一怼了怼他的胳膊,說她來。
宋颋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