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擡頭,跟剛好往她這個方向看的林鐘對上眼,摸了把胸口的國徽,說:“顧真真,在微信公衆号擁有278萬粉絲,号稱全網最懂女人的公衆号作者,我特别好奇你是以怎樣的心情寫下的這個全篇都是對他人無端造謠的文章。你說「女王」是所有女生的港灣,你願意當個樹洞,你說希望所有女生都能像玫瑰一樣驕傲地綻放。而現在卻打着非虛構的噱頭造謠他人,吃人血饅頭。面對各種低俗侮辱性評論,你非但不引導制止,反而縱容這種行為的發生,默許自己的粉絲跑去網暴言魅,人肉搜索,導緻言魅無端被人诋毀,背上小三,□□的罵名。這一切都跟你發布的造謠文章有直接的關系,你構成侮辱罪的證據确實,應依法追究你的刑事責任。”
唐捐心髒還是莫名跳得厲害,最近老熬夜,不會得心髒病了吧,他正想着,宋颋把腦袋湊了過來,問他哪裡不舒服。
唐捐捂着胸口,說心髒突然跳得厲害,心口也慌。
宋颋用手背探他額頭的溫度,還好,不燙。
唐捐說沒事兒,估計就昨晚熬夜,沒睡好,等庭審結束好好睡一覺就沒事兒了。
宋颋說實在太難受趴下來休息一會兒,他來應付那些人。
唐捐輕輕搖頭,說全國網友都在看着呢,他可不想再上熱搜了。
宋颋笑了,在他膝蓋拍了兩下。
在唐捐跟宋颋說悄悄話的時候,最後一位被告人,曾凡,也提出了異議。
“我就是開個玩笑,大家平時不都會轉發這些消息嗎,怎麼這也要把人關進号子裡啊,我言論自由,她心裡素質差關我屁事啊,又不是我讓她抑郁自殺的。别人說什麼都要往心裡放,不看不就得了。還抑郁症呢,我看就是太矯情,富貴日子過多了,大小姐當上瘾了,以為大家都把得她捧在手心裡,聽不得一點兒不好聽的。還鬧自殺呢,現在不活得好好的。什麼情感受挫,我看她跟大名鼎鼎的唐律師玩得挺好,說不定都滾上一張床了。總之,我就是不認罪,這麼屁大點兒事,我看你們能把我怎麼着?”
面對曾凡毫無悔意的大放厥詞,沒等馮院敲法槌,宋颋直接站了起來,食指正對着一臉無所謂的曾凡:“你他娘的放什麼屁呢,你個畜生,老子能讓你把牢底坐穿。”
宋颋的怒吼響徹法庭,曾凡哈哈大笑,被告辯護席跟旁聽席傳來一陣騷動,馮院的法槌終于如願落下,擰着眉看着不讓人省心的臭崽子:“公訴人注意法庭秩序,不能說髒話,警告一次。”
宋颋梗着脖子遲遲不落座,唐捐一直拽他的胳膊,說趕緊坐下,别鬧。
陳一以手扶額,怪不得黃檢非要讓她過來盯着宋颋呢,說你們的宋檢啊,一跟他那個發小搭檔查案,準要出事,一定要看緊點兒,别讓他在法庭上丢檢察院的臉。
這下好了,檢讨書是寫定了,三千,一萬,還是兩萬。
法庭上有法官維持秩序,旁聽席很快就沒了動靜,直播間裡一時半會兒可淡定不了,都在問這個高大帥氣的公訴人是何方神聖來着,這麼牛逼。
很快網上就有了宋颋的個人簡介,各種小道消息滿天飛,總的來說就四個字,高幹子弟。
最關鍵的,跟唐捐是發小,遲雪案就是他倆一起弄的,這下吃瓜群衆就理解了他剛剛為什麼會暴怒了。
接着風向突變,說唐捐既然喜歡男的,那跟宋颋肯定不止是發小,還有他倆剛剛在庭上的小動作,看起來很是親密。
于是就有吃瓜群衆發文,說高大帥氣的檢察官跟命運多舛的刑辯律師,還是發小,這倆人絕配啊。
法庭上,唐捐終于把宋颋摁回了座位,将話筒往嘴邊移,回了曾凡的話。
“被告人曾凡,我是原告代理律師,唐捐。國家給你言論自由權不是讓你滿嘴污穢,造謠侮辱他人的。既然你覺得自己的言論沒有任何過錯,那請問你敢在網上公開自己的身份信息,準備好接受網友的問候嗎?”
曾凡仰着脖子準備回怼,他的律師立馬提出質疑:“審判長,原告代理律師侮辱我當事人。”
言魅低聲罵了句髒話:“這律師也是個奇葩,哪兒侮辱了?”
齊院看了眼唐捐他們,說:“我認為不構成侮辱,還有其他異議嗎?”
男律師叫馮年,緊着眉說沒有。
齊院說:“既然沒有異議,下面由控辯雙方對指控的犯罪事實和量刑事實對被告人進行訊問,首先由公訴人訊問被告人。”
宋颋心裡的火還沒壓下去,胸口還在喘粗氣,眼裡直冒火星子,唐捐在他青筋突起的手臂上抓了兩下,小聲說:“好了,宋檢,消消氣,晚上請你吃炙子烤肉。”
聽到好聽的話,宋颋這才緩過勁來,拿了另一沓資料,開始一一訊問,朱明是第一個。
宋颋:“被告朱明,2017年7月23号下午3點半左右你在哪裡?”
朱明:“海澱區萬壽寺路,北京舞蹈學院門口附近的報亭。”
宋颋:“在那兒做什麼?”
朱明:“拍美女的視頻。”
宋颋:“拍了幾個?”
朱明:“三個。”
宋颋:“你認識言魅嗎?”
朱明:“不認識。”
宋颋:“你跟被害人言魅之前是否有過糾紛?”
朱明:“我就一平頭老百姓,怎麼敢跟大小姐扯上關系呢?”
宋颋:“那你為什麼要偷拍她?”
朱明:“喜歡看美女。”
宋颋:“為什麼要把言魅的視頻發到網上?”
朱明:“因為她長得漂亮,又坐上了豪車,我以為他們是情人關系,覺得好玩兒。”
宋颋:“那為什麼在言魅澄清事實後,你仍然不删除視頻也不道歉?”
朱明:“我沒看到,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