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颋:“有人在你評論區留言,說言魅已經澄清事實,别造謠了,這是诽謗,你的回複是什麼?”
朱明:“忘了。”
宋颋:“那我幫你回憶一下,你說這女的一看就是個騷貨,絕對跟她二叔有一腿,還配了一個哈哈大笑的表情,我說得對嗎?”
朱明:“事情過去那麼久了,我可記不得。”
宋颋:“沒事兒,等會兒舉證質證的時候我保準你全都能想起來。”
輪到朱明的辯護律師岑言時,他先是看向還是一臉無所謂的朱明,随即目光從公訴席劃過,拿起手中的資料,迎來他在本案的首次發聲。
“朱明你好,我是岑言,你的代理律師。請問你在show平台上發布完這個視頻後,言魅或者言魅的親屬是否有找過你删除掉本視頻?”
朱明搖頭:“從來沒有。”
岑言:“你在show平台有多少粉絲?”
朱明:“1300多個。”
岑言:“你平常視頻的播放量大概都有多少?”
朱明:“也就幾千吧,我就那幾個粉絲,又不是大v,誰稀的看我。”
岑言:“視頻發布後,你是否使用侮辱的字眼描述視頻?
朱明:“沒有。”
岑言:“你是否呼籲大家一起網暴視頻中的人?”
朱明:“我才沒那麼閑,就是開個玩笑,誰知道被人轉發。”
岑言:“你為什麼要發布這個視頻?”
朱明:“都說了開個玩笑,太古裡見天都有人拍美女,怎麼沒把他們也逮進來啊?”
岑言:“你的視頻發布後,是否有show平台的人告知你這是造謠視頻,聯系你删除視頻?”
朱明:“他們哪兒管得上我這個小喽啰,人家更看中網紅,我能值幾個錢啊。”
岑言聲音不由得上揚:“你隻需要告訴我show平台有沒有人聯系你删除視頻。”
朱明也是一愣,頭低了下去,說沒有。
岑言說自己提問完畢。
接下來輪到宋颋對其他幾位被告人訊問,唐捐在記錄本上寫下他們争論的點。
訊問的内容大同小異,宋颋這邊主要是确認他們有沒有做過這些事情,為什麼要做這些事,辯護人那邊,除了确認基本事實外,主要是想通過詢問看能不能找到脫罪跟緩刑的突破點。
關于量刑事實,宋颋建議合議庭判處朱明,曾凡,三年有期徒刑,柴文,楊威,顧真真兩年有期徒刑。
同樣,他們的被告辯護律師都提出了異議,持續了一個小時才結束,齊院宣布可以舉證質證。
接下來輪到陳一上場了,宋颋沉了腦袋問唐捐心還慌不。
唐捐心髒還是難受,但不想讓宋颋擔心,說沒事兒了,緩過來了。
宋颋擰了瓶純淨水遞給他,眼睛一直盯着人看。
唐捐拿了水,抿了兩口,這案子指不定要開到什麼時候,水不能多喝。
他倆說話的功夫,屏幕裡正在展示朱明的那條視頻,時隔一年多,言魅再一次看到讓自己生不如死的視頻。
那天是周一,已經放暑假的她回校跟同學排練開學典禮的開場舞,二叔來接她去老宅給奶奶過生日,爺爺走了,家裡就這一個老人,都得順着她的心思來。
為了讨奶奶歡心,她還特地穿了奶奶最喜歡的紅色碎花連衣裙,她平常的衣服黑白灰為主,很少穿這麼鮮豔的。
二叔那天也是腦子抽了,非要抱抱,一路上都在嘀咕便宜了趙聰那小子。
同樣視頻也是趙聰發給她的,說網上都傳瘋了,問到底怎麼回事兒,她說都是誤會。可趙聰就是不信,還說他早就看出二叔對她圖謀不軌,不管她怎麼解釋,趙聰就是認定了她跟二叔之間絕對不清白。
視頻最後也鬧到了學校的論壇,班主任問,教務處的問,最後甚至驚動了校長,說開學典禮的舞蹈先不練了,把事情處理好先。
舞蹈大賽那邊的主辦方也打了電話,說現在輿論鬧得太兇了,暫時還是退賽比較好,别影響其他舞者比賽。
學校就巴掌點大,她一時間成了學校的名人,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那些之前玩得好的同學,也明裡暗裡跟她保持距離。
也就班主任經常找她談心,說清者自清,别跟那些生活過得不如意隻敢在網上找陌生人撒氣的膽小鬼一般見識。
她當時正在氣頭上,一門心思要跟那幫人對峙到底,自證清白。
可每一次的自證清白,都是把結痂的傷疤重新撕開,再一次面對那些曾經刻意忘掉的痛苦。
可就算是這樣,換來的是更多的質疑和辱罵,每天都有上百條的惡評和私信,每一個都是扔在她身上的石頭,漸漸把她壓得喘不過氣,也沒有心思再做無用的争辯。
有人想讓她死,她就真的想到了死,現在想想當時真的太蠢了,憑什麼犧牲自己來滿足那些人的變态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