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不能因為朱明的視頻播放量低,粉絲數量少就否定他發布視頻的根本目的,就是為了尋求刺激,博人眼球,尋求關注。另外,朱明是年滿十八周歲的成年人,作為成年人,應該知道網絡的開放性和不可控性,诽謗侮辱信息會被他人轉發和評論,所以網絡傳播中他人的擴散行為不違背朱明散播诽謗侮辱信息的本意,更不影響刑事責任的承擔。不管你說翻了天,柴文等人轉發的仍然是朱明偷拍的視頻,廣大網名對網絡空間的不安全感也是因為朱明偷拍的視頻,對素不相識的陌生人随意捏造事實,诽謗他人,在網絡空間散布,損害了言魅的名譽權,嚴重擾亂了網絡社會公共秩序。朱明的诽謗侮辱行為與危害結果之間存在直接的因果關系,應依法承擔刑事責任。公訴意見補充發表完畢。”
陳一這一番話說得唐捐眼窩又燙又濕,那些網上曾經對他鋪天蓋地的謾罵和羞辱,如果真要找個罪魁禍首,那個人又是誰呢,有時候光是看着那些字,都能感受到那個人對他滿滿的恨意,他從來沒想過去解釋,導緻現在有人為了罵他專門開了個論壇,聚集了一堆的人。
宋颋有天閑逛看到的,一個一個跟人對罵,折騰了一整天,最後還被人圍攻了。
面對陳一強有力的說辭,岑言瞬間就接不上話了,接下來輪到宗博了,他先是看了眼柴文,随後才拿起自己的辯護書。
“尊敬的審判長,檢察官,我是柴文的辯護律師,宗博。首先,對我當事人柴文賬号發布的視頻對言魅女士造成的困擾和傷害表示抱歉,其次,我還是要聲明,雖然視頻是在柴文的示意下發送的,作為視頻真正的發布者周月,show平台的審核員也有一定的責任。關于粉絲的評論和轉發,每個人都擁有言論自由權,柴文作為一個普通的短視頻創作者,沒有任何權利去限制他人的言論自由權,我認為這點是對我當事人的過分要求。另外,該視頻并非原創,而是轉發他人的視頻,沒有诽謗他人的主觀故意,輿論發酵到這種地步,也非柴文一人所為,是網絡轉發多方合力的效果。在柴文被捕之後,她也并沒否認相關事實,而是如實供述該視頻不是經她手所發,也沒有誤導公安機關破案,且系初犯,沒有前科,認罪态度良好,懇請合議庭對柴文适用緩行,從輕處理,辯護意見發表完畢。”
唐捐揉揉眉心,開始他在本庭的第一次發言:“宗律說得沒錯,任何人都沒有限制他人言論自由的權利,但柴文作為擁有三百多萬粉絲的作者,應該知道自己的身上所肩負的影響力,也很清楚自己往常發布視頻的數據如何,播放量少則幾百萬,多則幾千萬。面對龐大的流量,對未經證實的謠言非但不去求證,而是未經他人允許就随意将未打碼的視頻公之于衆,以博取更高的流量,這已經侵犯了我當事人言魅的肖像權,名譽權。你說她隻是朱明視頻的搬運工,沒有诽謗他人的故意。根據她跟周月的聊天記錄可知,她并不知道言魅跟其二叔之間真正的關系,也并沒有求證視頻來源的真實性,為了博取流量,直接發布視頻,捏造并散布虛構的事實,還使用了極具誤導性和侮辱性的詞語,同樣也侵犯我了當事人的名譽權。根據《刑法》第246條,其行為已經構成诽謗和侮辱,毋庸置疑。在暹羅酒店被抓後,她企圖襲警逃跑,被抓捕歸案後,她始終不承認是自己給周月發消息讓其發布視頻,一直說視頻是周月私自發的,這不是誤導辦案是什麼?從始至今,也沒有看見她有一絲悔意,對我當事人也沒有任何歉意,這算認罪态度良好?你說她沒有前科,公訴人在舉證環節已經指出,柴文的賬号發布過大量未經證實的視頻,事後證明都是謠言,這不算前科?”
在唐捐的一聲聲質問中,旁聽席跟直播間的人瞬間熱鬧起來,馮院眉頭又是一緊,說注意法庭秩序。
唐捐念完最後兩個字突然腦仁一晃,頭又開始疼了,算是吸毒後留下的毛病,思考過度或者情緒特别緊張時腦仁就會突然一抽一抽,他問過鄧先,那邊說可能是偏頭痛,平常注意休息,别熬夜,也别總胡思亂想,沒事兒讓某人給他按按,會有緩解。
可他不敢跟老東西說,怕他沖進看守所要了魏謙的命。
宗博對唐捐說的每個字都再清楚不過,可該他說的話已經說過,也算完成了任務,這場審判本來就是個死局,結局早已注定,他不過是隻垂死掙紮的螞蟻,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現在是真的無話可說了,柴文的一系列操作把所有可以緩刑的路都給堵死了,他剛剛那番說辭也隻是希望審判長多一點考慮,網絡時代,任何事情一旦交給大衆去審判,那是很難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