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吃一口哈!”水生舅舅不情不願地被拉進竈屋。水生媽媽端起竈台上炒好的生菜,“哥,你瞧瞧。”
盤盤中生菜,鮮嫩水靈,香馥逼人。水生舅舅不自覺吸其芳,“還……還蠻香。”
夾起一片菜葉一嘗,咽數嚼,神忽凝止。
“咋樣,哥,是不是很好吃?”
水生舅舅驚訝不已,“咋這麼好吃?”
水生媽媽:“好吃吧!這菜是我們村的一個女娃娃種的,就那個翠翠,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咱們村唯二的大學生。人家專門種的拿出去賣的,她種的這菜味道可真是好啊。”
“她咋種的?咋能種得這麼好吃?”
“那就不曉得了,我聽人說是有獨門法子。”
水生舅舅了然,“大學生就是聰明,種菜也能種這麼好吃。”又要去夾第二筷子時,水生媽媽攔住他,調侃道:“哥,不是說隻吃一口,要忙着回去幹活?”
水生舅舅一噎,“我……”
水生媽媽:“快回去幹活吧。”
水生舅舅臉紅起來,“咳,其實……也不是那麼着急……”
水生媽媽見自家哥哥面赪如蝦,她不再戲弄他,“不是那麼着急,那就留下來吃頓飯再走。”
水生舅舅立即借着她的話下台階,“成,我中午好像沒怎麼吃飽,就在這裡吃點吧。”
生菜着實好吃。好吃到,原本就已經吃飽了的水生舅舅,硬生生又吃了一大碗飯。看着光秃秃的盤子,水生舅舅意猶未盡,“還有沒?”
“沒了,都炒完了。”
舔舔嘴,水生舅舅問:“這菜咋賣的?”
“說是六塊錢一斤。”
“這麼貴?”
“人家這好吃,那能不貴嗎。”水生媽媽笑着搖搖頭,起身收拾碗筷。
水生舅舅回隔壁王家村,一路上都在回味生菜的味道。他内心蠢蠢欲動,想去買些菜回去吃,但又覺得太貴,舍不得錢。糾結猶豫良久,他回了村子裡。
下午兩點,吳雪翠和吳奶奶在地裡施肥,她用的農家糞肥,綠色低碳環保,種出來的菜也幹淨好吃。
現在的科技化肥,肥力不如農家肥旺,既不綠色也不低碳又不環保。
化肥短時間内可以滿足莊稼對養分的需求,起效比農家肥快。但副作用會讓土壤貧瘠化,會打破土壤生态平衡。
土壤壞了,種出來的菜也元素失衡,使用起效快,但實際上屬于飲鸩止渴,遠不如用農家肥好。雖促一時之長,卻令土瘠薄,破生态之衡,這樣的化肥,不如不用。
就在吳雪翠吭哧吭哧施肥時,吳建剛滿面紅光地跑來,“翠翠,今天又賣完了!”
吳雪翠笑,“生意挺好的啊。”
“多虧了你家菜好吃。”吳建剛嘴角都快拉到耳朵下面。一上午,刨去所有成本,他和他爸賺了将近三百塊。明兒還有客人提前預定了八十塊錢的菜。這可比他在公司裡累死累活加班賺的多!
“翠翠,我明兒再訂兩百斤的菜。”
“剛子,你天天要訂這麼多,地裡的菜長不了這麼快。你隔兩天賣一次吧。這樣也算是饑餓營銷,會刺激增加客人們的購買欲。”
“而且啊,好東西天天吃,那就不是好東西了。隔兩天賣最好。”吳雪翠語氣平和,澆了一瓢糞肥下地。
吳建剛思忖,“你說的對。那我過兩天再去縣裡。”
吳建剛回到家,把情況與爹媽說了。王大嬸深表同意,“翠翠說的在理兒。而且,剛子,你回來是休養身體的,哪能天天起那麼大早去賣菜,别又把身體搞壞了。”
“也就忙活半天而已,也不是很累。我感覺我這兩天精神頭挺好,好像胃也不怎麼疼了。”
他精神頭好,王大嬸能看出來。但是胃也不怎麼疼了?她忙不疊問:“胃不咋疼了?”
“對,不曉得咋的,這幾天胃挺舒服的,吃東西也有胃口。”
王大嬸:“因為按時吃飯,再加上家裡吃的東西幹淨吧。唉,你在外頭吃的那些東西,又是地溝油,又是冷凍肉的,哪裡有幹淨的,胃能受得了嗎?”
吳建剛點點頭。王大嬸催他,“你趕緊回屋歇息去。”
“我不累。”
“不累也得給我歇着!”
“……好吧。”
待吳建剛回屋休息,王大嬸把今天賺到的紙錢一張張平展開來。今天減去成本,一共賺了274元。支付寶和微信收賬180元,現金收賬94元。
數着這94元現金,王大嬸慨然興歎,她與丈夫在家種地,一年到頭賣出去的糧食,加上年底賣豬的幾千錢,一年均分下來,一天也沒有94元。而今天一上午,就賺了274塊錢
這東西好啊,賺錢是真的快。她不由感歎。
彼時,吳雪翠正在挑糞肥。她将糞肥裝進桶裡,拿起扁擔,挑起兩個糞肥桶,挑到菜園子裡。
她捏了下肩,看着桶裡的糞肥,若有所思。
她要種更多的菜,更多的地,就要挑更多的糞肥。盡管她現在的身體素質在變好,體力在變好,但總要講究可持續發展。
例如把糞肥挑運到田裡這種活,可雇人幹。以前種地,每一個環節都要自己幹,那是因為沒錢雇人,現在她的菜能賺不少錢,她可以合理利用賺的錢,讓自己輕松一些。
思定之後,她拿起瓢兒,給地施肥。
水生舅舅也在挑糞肥。他放下糞肥桶,餘光觸及地裡綠油油的菜。一看到這綠油油的菜,就想起了中午在妹妹家吃的那盤生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