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芬母女回來得比吳雪翠預料得要早。吳雪翠笑問:“都賣完了?”
“賣完了!”李超楠激動道:“翠翠姐姐,你家的菜可好賣了!”
“賣完了就好。恭喜恭喜。”
“翠翠姐,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願意給我們批發菜。”
吳雪翠搖頭,“這有什麼好謝的。這會兒已經一點多了,你們吃午飯了嗎?”
“馬上回去做。”
“那你們趕緊回去吧。”吳雪翠接着問,“李孃孃,您下午有空嗎,下午地裡有活幹。”
“有空有空。”
李超楠和李玉芬離開吳家院子,回家的路上,李超楠道:“媽,我昨天看到翠翠姐她們家在吃排骨格格,我們今天也吃排骨格格吧!慶祝我們今天生意開門紅!”
排骨格格,金紅金紅,紅火火,吉利喜氣,是道挺喜慶的菜肴。
李玉芬想着今天賺到的錢,含笑道:“行,我這就去殺豬匠那買排骨。”
李玉芬廚藝不錯,做的排骨格格很香,排骨格格蒸好,她讓李超楠拿了幾籠排骨格格去吳雪翠家。
“翠翠姐,我媽做的排骨格格可香了,你們快嘗嘗!”
吳雪翠和吳奶奶吃了口排骨格格。吳雪翠豎起大拇指,“孃孃的手藝好厲害!”
李超楠樂呵呵的,送完排骨格格後回了家。見她蹦蹦跳跳地往家裡走,吳雪翠失笑。因家裡生活艱難,李超楠早早就開始懂事,平日間常顯沉穩,鮮少展露此般稚氣。
吳雪翠夾起一塊排骨,咬了一口。李玉芬的手藝很好,排骨格格做的比她們家做的香。
吳奶奶咀嚼着排骨,眼角餘光擦過瓜藤架子,“翠翠,你瞧咱家的黃瓜,長得多愛人!”
院子裡的瓜藤架上,藤蔓纏繞,黃瓜垂髫,身披綠意,頭頂黃花,彎彎胖胖,飽滿圓潤,待人采撷。
五月,春黃瓜收獲的季節。
吳雪翠種的是土黃瓜。她愛吃鄉下的土黃瓜,土黃瓜是老品種黃瓜,胖胖的,壯壯的,沒什麼刺,又脆又甜。城裡賣的那種身上多刺的綠黃瓜,細長細長的條條,刺多味遜,不能與鄉下的土黃瓜媲美。
所以院子裡種的都是老品種的黃皮土黃瓜。她摸摸黃瓜,“真不錯。”
一條條黃瓜,又胖又鼓,又多又惹人喜愛,豐收的喜悅化作頰邊的兩道笑窩,吳雪翠摘下一個沖洗幹淨,掰成兩半遞給奶奶一半,“奶,快嘗嘗。”
咔嚓!脆脆的黃瓜,輕而易舉被牙齒刺透。
牙齒穿透黃瓜肉的同時,黃瓜獨有的清香瞬時沁人心脾。香氣泛濫,汁水四溢,水分充足。
咀嚼着,口腔兩側有生津和回甘。下咽,清芳一路下滑,遍體生香。
清清涼涼的黃瓜,一咬滿口香,清涼脆香,滿口蕩漾,食之整個人猶如被淨化了般,與塵世間的濁氣隔絕了。
黃瓜拽在手中咬,吳奶奶喟歎,“生啃就已經好吃得不行了。翠翠,你種的這黃瓜,比水果還好吃。”
吳雪翠彎彎眉,“晚上舀點酸水,腌黃瓜吃。”
渝州特色泡菜壇子裡的酸水,顔色微粉,味道比其他地方的酸水風味更獨特。用來腌黃瓜,腌出來的黃瓜酸酸鹹鹹,清爽入味,極極下飯。
祖孫倆在院子裡啃黃瓜,大黃和小橘趴在她們腳邊啃黃瓜,兩團毛茸茸的絨球,最近膨脹了不少。
“奶,小橘大黃最近胖了不少。”
“它倆天天跟着咱吃肉,能不胖嗎?”吳奶奶說到這裡,“瞧它倆這皮毛油光水滑的。”
吳雪翠看着小橘大黃油光水滑的皮毛。那些天天吃肉的貓狗,也沒見它們皮毛有小橘和大黃長得好。她心想,是她種的菜起了作用。
她種的菜對身體頂頂好,小橘大黃天天吃,跟人一樣“榮容光煥發。”
啃黃瓜時,她注意到屋檐上結的蜘蛛網,吳雪翠看着老舊的屋檐,又看了看同樣老舊的院子。
等她賺到足夠的錢,她得起個新院子。如今她的目标,是過上好日子,住上漂亮的新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