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等一下。”
吳奶奶緊張起來,“還有啥問題嗎?”
民警笑問:“你們家這個菜怎麼賣的?”他說他想買些來吃。
原是虛驚一場。吳奶奶松氣。走出派出所,吳奶奶咬牙,“讓我知道是誰舉報的,我非把他出脫(收拾)了!”她氣地叉腰。
“奶,消消氣,那種人,不值得我們為他(她)生氣。”吳雪翠拍拍吳奶奶的背脊,給她順氣兒。
吳奶奶情緒平複下來,道:“等一哈兒(等一會兒),先莫忙回去,去買點蠶豆,祛祛晦氣。”
渝州人,素有食蠶豆以驅晦氣之習俗。吳奶奶打算烹煮一鍋蠶豆,以祛邪晦,求個吉祥平安。
看到吳雪翠和吳奶奶回來了,一直在村口等她們的吳建剛飛步上前,“怎麼樣了?”
吳雪翠:“我們現在安全地回來了,當然是沒事了呀,喏,警察開的證明。”
看到證明,吳建剛徹底放下心來,“沒事就好。”說到這裡,他皺眉,“就是不知道是誰舉報的你們。”
“興許是看不慣我的人,或者是同行。”
王大嬸:“不管是誰,咒他以後天天都倒黴,做啥啥不行!”
“對頭!做啥啥不行,做啥都倒黴!”吳有貴憤憤,恨不得立即找到舉報人,給吳雪翠出一口氣。
吳雪翠和奶奶回到家。小橘和大黃立即撲過來,用力蹭她們,嘴裡嗚咽着。
“沒事了,沒事了。”吳雪翠安撫它們。
安撫好小橘大黃,吳雪翠和吳奶奶收拾了一番,去竈屋焖蠶豆。
鍋裡油熱,加入洋蔥和大蒜,小火煸炒出香味,吳雪翠把焯過水的蠶豆放進鍋裡。再添了些八角幹辣椒進去增香。最後加水焖煮。
焖到差不多的時候,撒些蒜末進去。出鍋前,撒上碎碎的蔥花。
焖好的蠶豆,香得讓人暈頭轉向。蠶豆本身煮好後有一股怪味,但吳雪翠種的洋蔥和大蒜太香,把這股子怪味給稀釋掉了。是以焖好的蠶豆異常香美。比以往吃過的任何蠶豆都要香。
竈前添火的吳奶奶,鼻翼輕動,“這香的!快好了吧?”
“快了快了,莫着急。”
蠶豆一焖好,吳奶奶立即拿勺子舀了吃。
蠶豆焖得翠綠如玉,入口軟酥,沙中帶糯。如絲絨般,細膩而柔嫩,綿密而有緻。
濃郁的豆香裡,綻放着洋蔥的甜辣與大蒜的辛香,滋味層次極豐富,極醇厚。
每一顆蠶豆滋味都如初夏之韻,每一口都像是在飲初夏的晨露,綿長又清新。
每一顆蠶豆下肚,都是滿滿脹脹的幸福感。吳奶奶吃得兩隻眼睛都眯成一條縫。
這洋蔥大蒜焖蠶豆,真是絕配!吳奶奶搖頭晃腦,又舀了一勺蠶豆入口。
吳雪翠吃着焖蠶豆,一低頭就瞧見小橘和大黃仰着腦袋,雙眼冒綠光,饞得不得了。
“不行哦,放了洋蔥和大蒜,你倆不能吃。”吳雪翠搖搖食指。
小橘用毛茸茸的圓腦袋蹭她,一個勁兒地撒嬌,希冀她心軟予食。
大黃伸出一隻爪子,放到吳雪翠膝蓋上,尾搖如飛,快到出殘影。圓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不停撒嬌。
撒嬌也沒用!吳雪翠堅決不心軟,“去,啃黃瓜去。”
它倆心有不甘地去啃黃瓜了。雖然黃瓜也一樣好吃,但它們更想吃沒吃過的,香香的焖蠶豆。
吳雪翠和吳奶奶平安回來了。她家的菜沒有任何問題。水生媽媽,以及村中吃過吳記蔬菜的村民,皆長舒一口氣,心中巨石落地。
周慧聞此訊,整張臉都垮了下來。沒問題?怎麼會沒問題?!怎麼會沒問題!她還準備看吳雪翠的笑話呢!
她氣得兩眼發黑。她就像個半場開香槟的小醜。越想越氣,越想越氣。
過了兩天,她怒氣仍未消,反而愈加熾烈。實在氣不過,她不自覺來到了吳雪翠的菜園子裡。
生機勃勃的菜園子,裡面蔬果蔥郁,她恨不得将其盡數拔除。咬牙切齒間,她往菜園子猛啐數口,以解心頭之恨。
往菜裡吐了幾口口水,她緊張環顧,四周無人,沒人發現她,遂匆忙離去。途經大榕樹下,她被樹下擺龍門陣的幾個老太太叫住。
“慧娃子,聽說進山工資又漲了?”
聽村民問起這個,周慧頓時來了精神。她擡首挺胸,得意地仰起下巴來,“是啊,他工資又漲了五百!”
“工資都快上萬了吧,進山可真能幹哪。你跟着他,是真享福啊。”另一位老太太目含豔羨。
“嗐,也就還行吧。”周慧口中雖言“還行”,眼角眉梢卻洋溢着得意的笑容,還順手撥了撥頭發。
正當此際,後方忽傳厲聲喝斥,“周慧,你個背時砍腦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