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知道了，原來你喜歡老師啊。”

“你！”她像是踩到電門了一樣從桌子上彈起來，揚起手，“胡說什麼！等老師回來了，你不許亂講話！”

“好好好。”柳莳萌捂嘴偷笑，這波算是她賺到了。“對了，你知不知道我們老師有沒有什麼難言之隐，就是……他最近有沒有正在煩惱的事情？”

“沒有吧。”

活動的特殊任務就是“拯救伍子寒”，可他既然好好的，又怎麼會淪落到需要别人拯救的地步呢。柳莳萌想不明白。還沒等她想明白，老師就從外面回來了。

......

他一回來，外面就下了一場傾盆大雨，半山腰霧蒙蒙的雲天将石階籠罩，像是要将他困住，再也無法離開這裡去到别處。

柳莳萌本能地皺了一下眉。

又是這種心亂心慌的感覺，沒完沒了了。

奇怪了，湯小婳她不是喜歡老師的嗎？可為什麼伍子寒回來了，她還端坐在書桌後面一動不動的，也不起來迎接。

“老師，你回來了。”湯小婳勾動嘴角，扯出一抹燦爛的微笑，“快來看看這幅畫如何，我有沒有比上次進步一些。”

伍子寒聽了并沒有動，隻是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她，圓潤的眼中有一股子濕漉漉的堅毅。

他開口，語氣裡滿是無奈：“我上一次和你說過，你已經學成，下次便不必來了。”

“可我還是來了。”

“老師，我想幫你。”

她沒有握筆，卷面也已經塗過了松脂，不可能再添新迹，可畫紙裡還是多了落墨，偏偏在署名的最後一筆。柳莳萌心中一驚，看來湯小婳遠沒有看上去的這麼簡單。

“謝謝，不過你不用幫我。”

“山莊我已經托人賣了，這裡以後會建起一座新的學校，會有更多的老師教你。如果你那時還有心學，可以再來。”

柳莳萌在一旁左瞧瞧，右看看：伍子寒一直刻意移開視線，不與湯小婳對視，反觀後者，眼神真像是要把他給燒穿了。

“不要！我不要！”

“那我對你來說算什麼？”

“如果我留不住山莊，留不住你，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那我……還不如和你一起去死！”

從始至終，湯小婳的眼睛都沒有過離開她的畫。看來，那幅畫就是噩夢的關鍵。

老師、學生、畫卷、愛、恨聯系在了一起……畫卷中的山莊是她與老師相識的起/點，而這裡也是他們分開的終點。

像極了美夢與噩夢，伴随着甜美的酣音，與醜陋的夢魇。一體兩面，是她生前深愛某人，又痛恨某人，恨不得殺死那個人的“證明”。打從心底裡不斷湧現出惡念的那一刻起，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哪怕湯小婳最後沒有成功，可在後世的一場噩夢裡，前世的她完全能夠實現當年想做卻沒有做到的事情。

即便噩夢的發展不影響活動劇情的發展，兩隻鬼互相傷害也不會危及到柳莳萌的性命，可她的特殊任務會失敗，特殊獎勵簽到系統也就拿不到了。

“唉。”

她還以為“拯救伍子寒”是從什麼狠厲怨鬼手裡英雄救美呢，沒想到……居然隻是挽救前世一腔癡心錯付的失足女鬼。

“停！”

“都消消氣，師生一場，用不着為了這種事情生氣啊。”

就在兩個人快要鬧翻臉的時候，柳莳萌站了出來。

拜托！既沒有性命危險，還不會受到體力限//制，不用時刻警惕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可怕鬼臉，這是柳莳萌目前為止遇到的最好說話的鬼了。

郎才女貌可謂十分養眼，隻是可惜并非天生一對。

既然伍子寒身上有本吊着他性命的“鴛鴦譜”，那她隻能舍身亂點，作陪一曲了。

“聽我一句勸，你們不适合，因為這段姻緣沾了三種忌諱。”她将四方書桌當作桌闆，敲了敲。

——柳家小課堂，開講！

“其一，男方為老師女方為學生，此為關系忌諱；其二，男方斷情女方超愛，情深緣淺，此為理念忌諱；其三，男方無房無車空有其表女方無權無勢風吹就倒，婚後生活必定困難重重，此為最大忌諱——沒有錢又沒有尊嚴的婚姻是不會幸福的。”

柳莳萌深吸一口氣，雙目一睜，眼角閃過銳利的光：虛構世界最怕談論現實了，看我怎麼用“結婚勸退金句語錄”點醒你！

“你、你這……”

“難道是在為我考慮麼？”湯小婳止住了哭聲，但眼淚還在往下掉。

“那當然了！我要救你，肯定要真心為你考慮一番的。老師和像我一樣的男同學可就大不相同了。”

救人向來是不分什麼你我他她它的。柳莳萌握住她的手，心想：女鬼小姐姐，救老師就是救你，救你就是救我，多希望你能懂，這三者沒有什麼區别的！

“你想啊，我們都是學生，沒有關系忌諱，正值熱烈相戀的青春年華也沒有理念忌諱，不僅如此，都未到談婚論嫁的地步，當然有時間好好了解彼此。無論是婚或是不婚，都還有轉圜餘地。”

“你……”

湯小婳的臉羞紅一片：“你是在向我告白嗎？”

“啊？”柳莳萌被她問的一愣一愣的，“我的意思是，像我一樣的‘男同學’。”

搞清楚！我是女的！女的！她眨了眨眼，希望湯小婳能看懂她的解釋。

“你是男同學啊。”

湯小婳捂住臉。

柳莳萌：“啊？”

她感覺自己的理智值已經歸零了。

“雖然我們在山莊一直以姐妹相稱，但我知道，你是為了照顧我的感受。我是老師收的第一個女學生，也是唯一一個女學生。”

“老師收我之前說過自己從不收女子，所以，除了我以外，其他的學生都是男子。”

“你容我考慮一下……”

柳莳萌：？？？

原來“能夠發生一切不合理的事情”竟然還包括“性别轉換”麼？不過更離譜的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好像這種事情也不算什麼。

面闆告知過她不能太過依賴已知信息，柳莳萌不信邪，又調出了身份信息面闆仔細查看。

裡面确實沒有說明她是女性的字眼，這意味着：無論身份是男性還是女性，在文字邏輯裡都是合理的。

讓湯小婳考慮不出結果，等時間一到，劇情自動推進，小怪消失，伍子寒就自然而然被解救下來了。

“可是哪個玩家能夠想到自己要去攻略n/pc啊！還是個女鬼！”這次算是她運氣好，誤打誤撞完成了特殊任務，柳莳萌撓了撓頭。

看來下次在亂點鴛鴦譜之前，有必要向别人好好确認一下//身份了。

***

【——謝謝“你”，對不起，我隻不過是嫉妒“你”能和愛“你”的人能夠相擁在一起，而我再也無法名正言順地擁抱到那個人了。】

【好痛，好痛啊，我隻不過是……想要被愛而已。】

【附身在湯小婳身上的鬼魂被與裡弗的鐮刀斬了個粉碎，“你”靜靜地注視着那道身影在空中變淡，徹底消散。】

【那個曾經将心愛之人殺死的人，還想殺死“你”的鬼用她的哭泣聲詛咒了聖尼塔學院的大禮堂。在幡然醒悟後，她帶着無望的愛與無盡的恨永遠離開了這所校園。】

【同桌湯小婳在“你”的陪伴下悠悠轉醒，她似乎有一句話想要告訴你……】

【返校日第二節，“黎明哭聲”，終。】

***

【特殊任務已完成，現在為死神代理發放特殊任務獎勵。】

【叮——簽到系統已激活。】

【下面是簽到系統的使用說明：與抽卡系統的使用方法相同，死神代理可以通過簽到，獲得對自己有所幫助的“角色專屬道具”。一天可簽到1次，24小時後重置可簽到次數，以角色所處劇情時間為标準。】

【所獲得道具均為一次性使用物品，請妥善使用。】

“妥善使用個球啊！命都沒了還怎麼用，我現在就要簽到，簽到完就用！”柳莳萌在心裡大聲默念。

【已獲得簽到道具“核桃紅棗牛奶大瓶裝”】

“……”她沉默了。

【道具介紹：聖尼塔學院在校學生的便攜式補品，新包裝大容量800ml，喝完以後吃嘛嘛香，身體倍兒棒，作業全會考試全對，門門滿分精力充沛。】

“蒼天啊！這是什麼爛手氣！你覺得我現在還缺喝的嗎！”

柳莳萌看着包裹裡的“一箱瓶裝礦泉水”陷入沉思。

【道具效果：使用後體力值立刻補滿且無法被消耗。】

“诶？”她兩眼放光。

“錯怪你了，這個效果還怪好的嘞！”柳莳萌擰開瓶蓋，一大口全數喝下，甚至連瓶蓋裡面的一點都沒剩下。“這下就不用擔心羸弱體質了！”

“但是，怎麼會突然給我這麼好的道具呢？”

這時，柳莳萌感受到地闆震動了一下。像是應驗了那句“大戰之前必有補給”，她的内心十分驚恐：糟糕！西大禮堂該不會要塌了吧？！

柳莳萌向外跑去，好在她的位置離大門很近，不過幾步路的距離。

“你去哪了？”

聽見熟悉的聲音，她擡頭向上看，發現天花闆已經被掀翻了。“你在幹什麼！”

達裡恩單手撩起鬥篷的兜帽，略微歪頭，飄在空中簡單确認了她的安全：“我？我一直在找你。”

“找你很久都沒有找到，幹脆把這個地方給掀了。”

柳莳萌：啊？說好的保護我呢？對我來說最危險的那個人就是你吧！！！